一品仵作 第二百零五章   活體解剖(上)

作者 ︰ 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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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吃生魚片,所以我打算拿只盤子,上面擺滿碎冰貼上月票,乃們覺得美不美?

我覺得爪子有點疼,說明我還是有節操的!

------題外話------

暮青見了點了點頭,抬腳就往柱子後面走,「放心,你可以拼出一盤菜來的,畢竟你有十只手指。」

那殺手卻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痛得幾欲昏厥,卻依舊咬牙不說。

巫瑾更不覺得如何,梅花罷了,又不是藥草花。

步惜歡笑了笑,無妨,他本就不愛梅。

魏卓之的眼神也很復雜,生魚片听著像是吃生的魚,生魚想想就不覺得可吃,卻可惜了梅花,日後冬天少了樣可賞的花。

此言一出,滿帳無聲,見慣了酷刑的殺手們盯住暮青,眼神里的內容十分豐富。

她點點頭,有點滿意,道︰「我曾經辦過一件案子,凶手是個食人魔,不同于一些同樣患有食人癖的人將食物水煮或爆炒的粗糙烹飪方法,他比較有品位,喜歡生吃。他只食用最新鮮的食材,用精致的餐盤盛滿碎冰,將食材片成薄片貼在冰上,就像生魚片的吃法。我沒有食人癖,不然興許可以照此方法試試,指甲下的肉女敕而小巧,裝點于碎冰之上,定如梅花一般賞心悅目。」

指甲之下的肉很女敕,暮青一刀接著一刀,一刀只片一分,薄得挑在刀上能透見刀刃,直到那根手指能看見前端的指骨,暮青才停下刀來,從柱子後面轉出,將片下來的肉一片一片地擺在那放指甲的帕子上,只見每片肉都新鮮粉紅,大小形狀與指甲一致,暮青圍著指甲擺了一圈,數了數,剛好十片。

那殺手雙目圓睜,吼聲仿佛要沖破喉嚨而出,豆大的汗滴落下來時,一片薄薄的皮肉落在了暮青的掌心里。她抬眼看了步惜歡一眼,見他並無特別的指示,于是低下頭去,接著下刀。

話音落時,刀也跟著落了下來!

暮青專心解剖,對那殺手道︰「現在,你的拇指流血有些多,不過你不必怕自己會失血而死,指尖毛細血管分布極密,血只是看起來流得多,其實這點血量的流失死不了人。你應該擔心的是手指上的神經,會很痛,忍著些。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想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那麼你可以對你面前的人眨三下眼。」

剛進來,巫瑾便跟了進來,立在暮青身後,仔細觀摩,他見那殺手的手指流了不少血,便站得靠後了些,避免濺到衣袍上。

暮青伸手從步惜歡懷里模出了帕子,把那片指甲放在帕子上,繼續交給步惜歡捧著,隨後從袖甲里抽出把刀刃圓潤些的解剖刀來,又轉進了柱後。

魏卓之正覺得手疼,听聞此言不覺一抖,甚是無語。古語有雲,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誠不欺他!

步惜歡捧著袖甲,體貼地笑道︰「我懷里有帕子。」

暮青從柱後出來,捻著那片指甲對光一瞧,只見指甲透光,不帶一絲皮肉,上面的血遠觀如同染了鳳仙花汁,奇艷。

一片指甲被解剖下來的時候,那殺手已汗濕了衣衫,臉色煞白,眼底充血,卻偏偏一分也動彈不得,一聲也喊不出來。

他看不見受刑的過程,但能感覺得到那尖銳的刀尖沿著他的指甲一側挑開,隨即一點一點地往里劃。這不同于針扎,一刺便入,不同于猛拔,一扯便落,亦不同于鞭刑杖刑,一痛便過,只剩火辣辣的疼。這種解剖之刑令人連短暫的痛快都感覺不到,能感覺到的只有刺骨綿長的痛,只有永不休止的折磨。

然而,這只是第一刀。

身未痛,精神已先緊繃,當暮青下刀之時,那殺手只覺得劇痛隨著指尖傳到胳膊上,頭皮都跟著一緊!

那殺手的眼神飄向柱後,屏息而待,他知道受刑必定痛苦,卻不知暮青何時動手。

解剖之說听著有些陌生,卻叫聞者莫名後背發毛。

暮青在那殺手身後,他看不見她,其余人卻看得清楚,只見暮青將那殺手的拇指捏了起來,那刀背敲了敲他的指甲,淡聲道︰「人的指甲上沒有痛覺神經,但除了指甲,人的手上有十二條經脈、八十六個經穴和二百二十四個奇穴,神經、血管、經絡反應皆靈敏至極,所以才有十指連心之說。放心,我不會把針扎入你的指甲里,那是內宅私刑的把戲。我是仵作出身,我只會把你的指甲解剖下來。」

那殺手的雙手綁在柱子後,暮青看了看他的手,用驗尸的口吻道︰「右手虎口和掌心上方有蠟黃的老繭,你的刀法練了不少年頭,不過可惜,日後你只能改用左手了。」

暮青一言不發,將袖甲往步惜歡手上一交,抽了把刀刃尖銳的解剖刀便走向那殺手身後——她要自己來!

步惜歡走近前來看向暮青,見她目光森涼,捏住袖甲的指尖卻微微發白,不由嘆了口氣,用眼神詢問她——非要如此?這些事交給他們就好。

這套刀子江湖少見,刀刃或圓或尖,各有不同,柄長刃薄,十分精巧。

暮青冷淡地看著他,像是沒看見他嘲諷的眼神,也沒有命人搬來炭盆,拿來鐵鞭、棍杖亦或匕首,而是當著他的面解開了袖甲,凌空一抖,七把刀刃雪寒的解剖刀一字排開。

鞭刑,烙刑,杖刑,剮刑?不過是皮肉之苦,死前熬一熬罷了。

那殺手眼神嘲諷,話說得再好听,也不過是要動刑。

「不說?」暮青看那殺手冷淡的眼神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她並不意外,反而平靜得出奇,「我喜歡鐵膽忠肝之人,望你是。」

好一個我要知道!可他們不會說的。

魏卓之扶額而笑,嘆氣。

步惜歡、巫瑾和魏卓之一同進來,看見暮青立在那殺手面前,冷聲道︰「我要知道你們的雇主是何人,你們是何人。」

營帳中間立著三根柱子,月殺將人提出,綁在了中間那根柱子上,隨後出了營帳,守在門口。

殺手們身不能動口不能言,暮青卻在人群里一掃,一指角落中的一人,「他!提出來!」

十幾個人被點了大穴反綁在地,蒙面的面巾已被摘下,暮青進了帳中,開口便問︰「你們之中可有頭目?」

水師大營里沒有牢房,殺手們被押在前營角落里的一座放雜物的營帳里。

*

「不必了。」這時,一道清音傳來,三個男子循聲望去,見暮青大步往帳外走去,「我自己來。」

魏卓之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開始默哀,刺月門的手段冷血至極,萬蟲蝕心的滋味也不好受,相比這兩人,他覺得他和善多了。

「本王這兒有蠱毒,可借魏少主一試。」巫瑾也淡聲道。

「讓月殺陪你去。」步惜歡淡淡地道。

江湖殺手一般不敢出賣組織,他們身上都藏有劇毒,事敗時為防遭人嚴刑逼供,通常都會選擇自殺,所以昨夜他們先點了那些殺手的穴道。但想要從他們嘴里問出東西來可不容易,他身為江湖人士,知道如何審能讓他們吐出實情來。

「當然,如果你想問出他們的身份,那就另當別論了。」魏卓之起身往帳外走,「我來吧。」

「有活口也未必問得出,他們未必知道雇主的身份。」魏卓之提醒暮青,他是江湖人士,知道江湖規矩,殺手行事只問銀兩,不問雇主的身份,否則,他何需在這兒猜測?

巫瑾笑了笑,暗暗松了口氣,今日在山上看她為那些將士整理遺容時的樣子,他還真有些擔心,如今看她還有心思調侃人,他就放心了。

何謂智商不在線,魏卓之不懂,但一听就知不是好話。

魏卓之︰「……」

「既有活口,審問就是了,何需猜測那麼多?」這時,暮青從巫瑾身邊站起來,在魏卓之猜測主使和理由的時間里,她為巫瑾上好了藥,起身時淡淡的看了魏卓之一眼,「下回智商不在線時少,至少不會浪費時間。」

魏卓之聳聳肩,無言以對。

查出是何人,殺!無需問理由。

「朕不想知道理由,只想知道是何人。」步惜歡望著帳外,眸光涼如山間秋雨,漫不經心,殺機隱隱。

「啊?」

魏卓之邊猜測邊看向步惜歡,步惜歡眉宇間融著些倦意,懶懶地道︰「無需理由。」

元黨看重江北水師不假,但江北水師的兵力和練兵的時日都與江南水師有不小的差距,將來兩軍交戰,任誰都覺得江北水師是勢弱的一方。如果嶺南王想削弱元黨的勢力,那何必自己出手動江北水師?借何家的刀不是更好?

怕江北水師練成?

嶺南王中年喪女,視外孫如命,受元黨脅迫多年,心有不甘是必然的,可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動作,忽然有所大動,竟是派人伏殺江北水師都督?

「五王?嶺南王?」魏卓之覺得只有五王嫌疑最大,「昨夜的殺手足有三四百人,這人數在別的地界倒不算什麼,可出現在皇城腳下,主使之人必定能量不小。嶺南王乃我朝唯一的異姓王,我他有這本事,可是……理由呢?」

還有,她的身世也與嶺南有關,外祖母如果真是圖鄂聖女的話,當年兩人曾在嶺南生活了一段日子,娘興許就是在嶺南出生的。

先帝的五皇子,也就是傳聞中體弱多病的五王爺,其外祖是嶺南王。

蕭文林是嶺南的寒門子弟,如今正和崔遠、賀晨、柳澤,以及朱子明、朱子正兄弟在江南謀事。

烏雅阿吉是烏雅族人,這圖鄂族的分支居于嶺南,已遭滅族。

暮青未到過嶺南,但對嶺南實不陌生,她想了想,迄今為止數次听過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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