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 第一百六十八章  雨夜驗尸

作者 ︰ 鳳今

我覺得我的拖延癥治不好,興許以後還是會回歸晚上更,但是咳咳,能早晨就早晨吧。

說一下更新,最近暫時改到早上,如果卡文,也可能中午。

……

以前被喜歡的漫畫家以「家里的喵星人抓壞了畫稿而不得不停刊」這種理由坑過,我覺得我應該擅于學習……

昨天出門做理療,回來以後發現鍵盤不幸被家中的汪星人啃了一角……我當時差點壓抑不住洪荒之力,斃了這只雪納瑞!在把它曬上微博批斗之後才發現其實我應該把整個鍵盤都送給它咬,咬壞了就有借口不碼字了哈哈哈。

頂著鍵盤來賣萌。

------題外話------

「走,去會會凶手。」

月殺大皺眉頭,他覺得暮青不僅不會笑,而且不會在正確的時候笑,他正要「提醒」.+du.她,便看見暮青把帕子收了起來,抬腳往相府莊子的方向走去。

她不常笑,這一笑把周圍的人看得寒毛直豎,只覺得林深雨密,火光飄悠,少年手提染血的帕子,笑容古怪詭異。

那帕子上沾著血漬和泥污,暮青拎起來一看,古怪地笑了。

只見樹後還放著塊石頭,底下觸之細觀同樣有血色,但有意思的是,那石塊還壓著只帕子的一角。

暮青冷笑一聲,剛要起身,眼角余光瞥見樹後,頓時又蹲了下來。

「別動!」暮青卻沒讓他靠近,只命他拿火把照著地上,見樹下擺著的石塊旁有一雙清晰的腳印,腳印里雖積了雨水,但仍能看出尺碼。暮青繞過那雙腳印,蹲到樹下撥開雜草,見那石塊稜角分明,大雨將石塊上方都沖刷干淨了,暮青在石塊下面帶著泥土的部分模了一把,對著火光捻了捻,指月復上除了黃泥外,還留下了淡淡的血色。

山上的果樹林子都是各府莊子上的,平時有人打理,林子里少有石塊,火把一照,草都不盛,地上多是黃泥。因此,當一個少年在林中深處的一棵樹下發現了一塊石頭時,簡直如同見了寶貝。

月殺一指西邊深處,暮青帶著人便進了果樹林子。剛進林子,暮青便放慢了腳步,命人將火把往地上照,慢慢地找。她告訴眾人說找石頭,要一手能抓起,或者雙手能捧起的大小。

出來後,暮青問︰「相府的莊子往哪個方向去?」

姚蕙青扶著闊椅起身,朝暮青福了福身,暮青便帶著月殺走了。

暮青听了,心中自有論斷,臉上卻瞧不出神色來,將熱茶喝了才起身道︰「打擾了,歇著吧,早上怕是還要請你去趟相府的莊子。」

此話听來是在懷疑姚蕙青,她卻淺淡地笑了笑,看了眼暮青捧著的茶盞,笑容似空谷幽蘭,靜雅明透,「不怕都督笑話,我是庶女,鄭是嫡女,嫡庶有別,這莊子里的茶,鄭未必喝得慣。」

「立刻便走了?」暮青問,「難道府上沒留她喝盞茶?」

姚蕙青卻未答,轉頭看了眼丫鬟,那丫頭福身便去了,過了一會兒抱了些東西回來,姚蕙青命丫鬟將東西擺去暮青身旁的茶桌上,這才道︰「她來送了這些丹參燕窩,說是寧昭郡主听聞我傷了腿,讓她送來的。我接了,她便走了。」

「她來此何干?」暮青又問。

「那是府里落鎖的時辰。」

「何以記得如此清楚?」

「戌時初。」姚蕙青雖驚,卻未亂,听見暮青問話,她想了想便答了。

暮青問︰「可記得鄭何時來的府里?」

她沉靜明慧,自己翻入山溝險些送命時未曾驚怒,听聞此話卻驚怔了。

「沒錯,人死了,就死在來時所乘的那輛馬車里。」暮青端著茶盞輕品一口,留意了一眼姚蕙青的神色。

下人奉了熱茶來,暮青解了簑衣斗笠,坐定之後,姚蕙青便開了口,眸中隱有明慧之光,「都督理該在軍中才是,深夜來此,莫非是鄭出事了?」

婆子轉頭望進花廳,眼里有些冷意,卻已不能再攔,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將暮青請了進來,迎進花廳,立在門口,牢牢盯著。

「都督是我的救命恩人,冒雨來見,又有要事,我若不見,只怕一樣失禮。」這時,姚蕙青的聲音遠遠傳來,暮青抬眼望去時,見丫鬟提一燈籠,扶著她進了花廳。她傷了腿,行路緩而跛,背影隔著雨幕夜色,卻依舊嫻靜莊重。

姚府的婆子早就听聞暮青冷硬,不好相與,但還是不想讓她見姚蕙青,「都督,不瞞您說,我家尚未出閣,夤夜私會男子,只怕于禮不合……」

「不能!」暮青不信這婆子,此人一看便知是個精明人,若問她,她八成要因顧慮姚府的名聲而東拉西扯。明知她不會實言,她又怎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那奴婢可能答此要事?」

「要事!」

「這……半夜三更的,傷了腿……」

「要事,煩請出來一敘。」

姚府的莊子不大,只有三進,姚蕙青自從相府派人來尋鄭青然後便沒睡踏實,暮青深夜來此,下人們詫異萬分,來迎她的是莊子里的管事婆子,那婆子一見暮青帶了數百兵將來,足能將莊子圍一圈兒,便賠笑問︰「都督深夜來這莊子里,不知所為何事?」

她不知姚府的莊子是哪座宅子,命月殺去查了查。月殺以輕功來去,很快就回來了。姚府的莊子離馬車翻了的那處半山腰不遠,順著山路而上,約莫百步,見一果樹林,穿過林子便看見了坐落在田地和果林里的莊子。

暮青沒去相府的莊子,而是帶著人去了姚府的莊子。

*

「沒錯。」暮青也沒瞞他,「還有另一具尸體。」

「怎麼?」章同似有所感。

山里下著雨,土都濕了,很難根據土色判斷有沒有挖過,但眼下是四月時節,山里的青草已經長了起來,泥土新挖之處,上面的草必定不同。

月殺點齊了人馬,章同留下率其余人看守現場,暮青走之前交待了章同一事,「你帶些人在這附近的林子里尋一尋,看有沒有新挖過的土。」

暮青把帕子疊起收回了身上,連章同都沒看清那東西究竟是何物,只見暮青上了山坡,對月殺道︰「點五百人跟我走,其余人留在此地守著現場。」

暮青拿手捏了出來,從身上找出塊帕子來包住擦了擦,細一看,意味深長道︰「凶器很有趣。」

章同探頭往車里瞧了瞧,借著火把的光亮,隱約看見女尸腳後的皮肉翻著,暗紅的皮肉和黃白的腳筋之間似乎嵌著塊什麼。

間,暮青提起尸體的裙角,驗看尸體腳後跟處,目光一落,愣了愣。

「尸體的後腦勺處有塌陷損傷,是凹陷性骨折,致死傷。凶器是鈍器,稜角不規則。創口附近的發絲上沾有黃泥,凶器可能是石頭。」暮青繼續驗尸,當驗到尸體的手腕上割痕時,她沉默了片刻,眸底似有些古怪神情,半晌才道,「切創,創緣不整齊,表皮有剝落,凶器……」

少年們望著暮青,眼神一個賽一個的古怪——都督該不是有啥癖好吧?

前些日子軍中還有傳言稱,都督驗那吊死在牌坊下的女尸時鑽過人家姑娘的裙底兒,還模過人家,大家都把此事當成葷笑話听,少有信的。沒想到今晚就親眼瞧見都督鑽進馬車里,還把簾子給放了,回想起來,那馬車剛才晃得喲……

都督剛剛鑽進馬車,扒了鄭的褲子,看了人家的**和大腿?

臀部……說那麼文雅,其實就是**唄?

有尸斑,顏色淡,這代表啥,沒人懂得,但土坡之上,每個人看暮青的眼神都是豐富的。

「尸體的右背部、臀部及大腿底下可見尸斑,顏色雖淡,但依舊能看出來。」暮青道,她並不是特意說給眾人听的,只是以前驗尸時會有人在一旁填尸單,她便養成了這邊驗尸邊敘述的習慣。

暮青將尸體扳過來,看了眼尸體的後背,隨後回身將章同手里的火把拿了過來,鑽進車廂,把簾子放下了。沒人知道暮青在里面搗鼓什麼,只瞧見馬車輕晃,晃了一會兒,暮青從里面鑽出來時,尸體的衣衫已經穿好了。

章同把臉轉開,山坡上舉著火把的水師少年們卻都看得眼神發直。

暮青判斷了死亡時間,伸手便解了鄭青然的衣帶,扒了她的外襦,露出半邊雪肩。少女雖死,肩卻白如寒玉,高襦束在胸前,蓮房半露,雖死也銷魂。

常溫下,尸體上肢僵硬需三個時辰左右,但環境溫度低時,尸僵發生得晚,今夜山中的氣溫頂多五六度,人死後尸僵要一個半時辰才能出現。由此將時辰往後推,結合尸體上肢還未完全僵硬的情況,人應該死了三個半時辰左右。

她捏了捏尸體的臉頰、脖頸、下頜和四肢,道︰「咬肌、顏面肌、頸肌已僵,上肢未完全僵硬,尸僵還沒有下降到腿部。山間寒冷,今夜又下著雨,氣溫格外低些,尸僵會比常溫下出現得晚。瞧這情形,人應該死了約莫三個多時辰。」

暮青本還有事要問,奈何元鈺匆匆走了,她只好先驗尸。她把章同喚了下來,把火把遞給他,章同打著車簾照著車廂,暮青蹲在外面先仔仔細細察看了車廂里的每個角落,在沒有發現有價值的證物後才開始驗尸。

相府的莊子里今夜有不少王侯公卿府上的在,元鈺下山到水師大營求援,眼下得知那犯下連環凶案的凶徒在斷崖山里,她怎能不擔心寧昭等人?

「那凶徒從盛京城里來到斷崖山了?」元鈺喃喃自語,忽露驚色,道聲不好,便對暮青道,「都督且驗尸,我回莊子里瞧瞧寧!」

暮青離開盛京城半個來月,今夜是第三起相同手法的案子。

五日後,又發一案,同樣的手法。

暮青回水師大營的第三日夜里,也就是朝廷發下春娘案榜文的那日,仿佛要打朝廷的臉,也仿佛不想讓盛京城里百姓睡個安穩覺,就在當天夜里,一名女子被殺,轎子停在城中偏僻的深巷里,清晨被人發現時,血從轎中淌出,女子的血被放干,四肢被卸,手筋腳筋被挑,守宮砂被剜。女子倚在轎中,神態安詳,手腳垂軟,形同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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