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 第一百一十八章   搜捕與懷疑

作者 ︰ 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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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江北都督府!」

是哪?

「商鋪要查,朝官府邸亦不能放過,執本相手令,挨家挨戶的搜,尤其是……」

鄭廣齊趕忙湊到跟前兒,听候吩咐。

「慢著。」元相國忽然出聲,鄭廣齊剛想上轎,聞言詫異的回身,見元相國怒容盡斂,眼神深如夜色,叫人捉模不透。

宣武將軍府的花廳里還剩下一堆爛攤子,這爛攤子元相國自然不管,他拂袖出府,林鄭二人自不敢多留,一出了府就各自入轎回府,準備安排搜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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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良義再心粗也瞧出元修今夜心情不好,雖不知是因為何事,可他傷勢未愈,如此策馬離去也是險事,于是急忙躍上馬背,打馬急追而去。

元修一言不發,躍上戰馬,道一聲回府,策馬便馳出了長街。

「大將軍別瞧了,那小子有啥好瞧的,心眼兒忒壞了!」趙良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元修的思緒,他搓著自己的手,還記著暮青害他徒手挖毒的事兒,「不過,今夜這事兒鬧得,那倆人到底是啥來頭?」

到了宣武將軍府門口,只听馬蹄聲遠去,元修望向長街巷尾,只來得及望見暮青策馬離去的背影。少年一截銀白的衣袖似春花一綻,隨風落在巷子里,人去了,人影還在。

「爹還是先搜城吧。」元修大步出了花廳,一路頭也不回,走得也甚是干脆。

「站住!」元相國怒喝一聲,「你回相府,爹有話要問你!」

「我也回去了。」帝駕一走,元修轉身也要走。

「遵旨。」範通言罷,長報一聲擺駕,帝駕便也出了宣武將軍府。

假皇帝不理他,笑著便往花廳外走去,「宣光祿寺卿李常府上的李美人到內務總管府一同侍寢。」

此言意味頗深,元相國故作不懂,冷淡的道︰「自然是宮里。」

假皇帝笑盈盈地看著他,問︰「哦?那愛卿倒是說說,朕在何處是可以太平安樂的?」

元相國回身道︰「今夜事多,城中不太平,陛下還是回宮的好。」

這時,假皇帝也起了身,「朕乏了,擺駕內務總管府。」

元相國盯著暮青的背影,眼神深如夜色,意味不明。

她誰也不看,走得干脆,花廳門口一個都督府的親衛沉默地跟上,兩人一齊走了。

「哦什麼?換成你,你會傻到帶著個人質夜闖朝臣府邸?那些府上皆戍衛森嚴,即便朝中有人跟不明勢力勾結,也不會傻到這節骨眼兒上放他們進府藏匿。唯有商鋪可能性大,若是他們自己的暗樁那更好,不是的話闖進去也容易控制局勢,商鋪地兒小侍衛少,可比朝臣府邸好進多了。」暮青一臉的嫌棄,嫌元相國腦子太笨,說完她便懶得多留,起身告辭。

「哦?」

「商鋪。」

此話問得很有道理,元相國卻沒有明示,反倒回身問暮青道︰「你說呢?」

「可是……」鄭廣齊垂首躬身,偷偷瞄了元相國一眼,遲疑道,「稟相爺,內城頗大,挨家挨戶的搜,這一夜怕是搜不完,此時離天明還有兩個時辰,明早城門一開,那兩個狂徒若是使別的法子混出城去,可就不好找了。因此……敢問相爺,今夜先查何處?」

林鄭二人一听此言便知道元相國是不把步惜塵的性命放在心上了,他想知道的是祥記二人的來路,以及朝中誰和此二人勾結。

「命左龍武衛將軍賀濤率人連夜搜城,務必將兩人藏身何處給本相查出來!」

如果她沒猜錯,元相國不僅要迅速查封祥記,他今夜還會命人搜城。

這正值元家自立的時機即將成熟的時刻,盛京城里出現了身手不凡身份不明的人,元相國自然是要查清楚的。這兩人是祥記的人,祥記里定然留有查明他們來路的蛛絲馬跡,早些查封自然比晚些好,若是晚了,誰知他們在外城有沒有同伙,有沒有把留在祥記里的蛛絲馬跡悉數銷毀?

步惜塵折騰了半宿,一沒能把凶案攬到自己身上,二沒能拿出步惜晟通敵賣國的證據,如此無用,元相國哪會顧及他的死活?他命侍衛們退下,無非是想放人走,隨後再全城搜捕,看看他們躲在何處,與何人勾結,在內城有無暗樁罷了。

暮青內心冷哼一聲,有何猜不透的?

元相國方才還命侍衛們退開,看起來是想留著步惜塵的命,此刻又下了這般命令,全然不顧步惜塵的命,這心思多少有些讓人猜模不透。

祥記在外城,要查封需先開內城的城門,如此一來,等于是給了那兩人出城的機會。兩人武功高強,劫兩個府衙或巡捕司的人,換上衣衫混出城去不是不可能,且他們剛劫走步惜塵,此時還沒走遠,將軍府這邊兒便如此大動靜的去查封祥記,需知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如此行事恐會危及步惜塵的性命。

元相國即刻命令盛京府衙和五城巡捕司查封祥記,查清兩人的底細。

今夜步惜晟暴斃,死因成迷,本以為他是服毒自盡,結果卻是被人毒殺,本以為凶手是祥記的掌櫃,結果那掌櫃和小二卻身手了得身份成迷。

*

花廳里忽然傳來噗通一聲,眾人循聲望去,見是宋氏暈死在了地上。

「不許跟來,瞧見一人,小爺就割他一刀,直到恆王府尊貴的世子爺被凌遲成一具人骨為止。」少年興味的笑聲在春夜里听來如同鬼魅森號,笑聲未盡,他與掌櫃的已點了步惜塵的穴道,拽著他躍下了牆頭。

掌櫃的挾持著步惜塵便往外退,侍衛們也跟著他慢慢地往後退,宋氏不敢擅動,只死死盯著院中,見兩人退到府門前,縱身一躍,帶著步惜塵就躍到了院牆上。

少年遺憾地道︰「這麼快就讓路了,真無趣,小爺還想多割幾刀呢。」

難道真要放了步惜塵?

元相國面色稍霽,高氏卻咬著唇角,只覺口中腥甜。

花廳外頓時讓出了一條路來。

親兵們見了紛紛收刀退開,花廳門口就只剩下御林衛和宣武將軍府的侍衛,假皇帝看了身旁的範通一眼,範通一揚拂塵,御林衛紛紛退開,宣武將軍府的侍衛見此不敢不退,只好跟著退去了一旁。

元修望向步惜塵,又看了眼他身後的祥記掌櫃和小二,似在審視如今的情勢,看了一會兒後,在那掌櫃的再度要張口時,他忽然揮了揮手。

「命你的人退下!」元相國再度命令元修,聲音里已含了怒意。他本可以讓皇帝命御林衛退開,卻偏偏要命令自己的兒子,就是想要看看,沒有皇命,他還把不把他這個爹放在眼里。

步惜塵的臉血紅一片,脖子衣襟殷紅刺目,眼底的殺意、懼意揉成一團,比血更腥紅。

他對自己的刀法甚是滿意,欣賞了一會兒步惜塵的臉,卻忽然就不滿意了,「小爺這刀法還挺好看,下回應該耍個亂刀花!」

少年再劃一刀,探頭瞧了眼步惜塵的臉,哈哈一笑,狠辣道︰「一邊兒三刀,還挺對稱!」

「四!」催命聲又起。

元修聞言負手望去,父子二人相視,各自眼里似有浪在翻涌推扯,花廳里靜無聲息,時辰流逝如沙。

「命你的人退下!」元相國對元修道。

鄭廣齊一听,即刻遵從,一聲退下,衙差們便紛紛退向了遠處。但御林衛和西北軍卻不听鄭廣齊的,元修不松口,上首亦無恩旨,兩路人馬仍堵在花廳外。

元相國面沉如水,忽然道︰「放人!」

「三!」聲落,刀落,步惜塵臉上又添一刀。

宋氏撲到元相國腿邊,跪求撤人,元相國正審視著祥記的掌櫃和小二,想要看穿二人是何身份來路,宋氏這一哭求,直哭得他心生煩躁。

那聲音听在宋氏耳朵里,猶如催命鬼符,她知道那心狠手辣的少年定然又割了她的兒子一刀,但她也知道唯有求侍衛們退下才是救子之法。而花廳里的人——聖上、元修、巫瑾、暮青,皆不會幫她,唯有元相國是能幫她的人!

「二!」這時,掌櫃的再度出聲。

高氏冷眼看著宋氏,實沒想到在恆王府跋扈了十余年的王妃竟也有今夜之態,但她並不覺得解氣,她的夫君可是死在這對母子手中的!

宋氏的心肝都被那刀給割疼了,求助無門,她只好跪在地上四面八方地哭求,求撤下侍衛,放祥記的掌櫃和小二離去。

「何必等再邁一步?」少年笑得更歡愉,反手又是一刀,步惜塵的左臉頓時開了三刀,遠觀如被貓抓了,但傷口可比被貓撓了一爪子深多了。

「再邁一步,割喉。」掌櫃面冷如霜。

宋氏尖聲一叫,不再奢求聖恩,不顧一切地向步惜塵撲來。

少年歡愉地一笑,刀花一耍,哧的一刀!血珠滾向前去,染紅了步惜塵的眼,那兩刀正割在他的左臉上,深可見齒,遠遠一瞧,半張俊容已毀,血紅如鬼。

那掌櫃的還真數,「一!」

此言無恥,宋氏話未說完,那割了步惜塵的臉的少年便嗤笑一聲,吹了吹匕首上的血珠兒,催促掌櫃道︰「你快數數,我等著割人。」

宋氏惶然抬頭望住上首,泣道︰「陛下,塵兒可是您嫡親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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