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仵作 第七十一章心口取刀(上)

作者 ︰ 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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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要,白兔修在青青手里是可以一次通關噠!

作為一篇小說,夸張必然是有的,如果有什麼錯處,大家就包涵吧,我只能做到這樣了。

這一章對我來說是很難的,感覺比推理還要難些,身為醫學廢,看了胸心外科手術的視頻,查過胸心外科手術減少輸血甚至不輸血的技術方法,甚至連心髒手術的小游戲都找來玩了一遍,在病人少年被我玩死了三次以後總算……嗯,總之,我盡力了。

------題外話------

暮青听出這話有些深意,但此時此刻無心過問,起身便道︰「那好,我們去救人!」

「比這更不適的事,我都忍過。」巫瑾垂眸一笑,聲音低如夜風。

「這是尸體,活人有血液,有體液,你戴著手套,手套也一定會沾濕,到時沾到你的手上,你會很不適。」

巫瑾額上竟已見了汗,但笑容還是那麼干淨明澈,道︰「我不是辦到了?」

「這時候,匕首已經露了出來,我會將它拔出來。這具尸體上我用的力道和角度不可能與元修完全相同,但這具尸體已經傷到了左心室,那麼心包也一定傷到了。心包裹在心髒外,這時如果發現積液,我會想辦法清理出來。如果沒有,我就進行心髒縫合,然後縫合外面!我會盡量快些,你也要堅持住,能辦到嗎?」。暮青快速說完,看向巫瑾。

暮青看著巫瑾,只見男子面白如紙,眸光卻如天上皓月,潔淨明澈,讓人看了心里不覺便會生出負罪感。

巫瑾對活人都有潔癖,別說是死人了,但他竟沒猶豫,踫觸到尸體的那一瞬,他眉頭微皺,臉色蒼白,卻仍奮力將刀口擴開,不自然地對暮青笑了笑,「都督可以繼續了。」

這個步驟本來是要用鉗子的,但是眼下沒有醫用的鉗子,畫圖讓工匠打造也來不及,只能讓巫瑾幫忙了。

「接下來,我需要你幫忙撥開元修的皮膚和肌肉,讓我能看到胸骨和里面的心髒,就像這樣!」暮青邊說邊拿手將那劃開的傷口擴開,人肉被徒手擴開的聲音在屋里听著異常人,暮青松開手道,「你試試看。」

巫瑾點頭,他知道這事為元修施救前的演練,機會只有一次,因此他看得仔細。

外科手術里用的高頻電刀她沒有,因此只能用原始的方法止血。

她拿起刀來便劃給巫瑾看,下刀干淨利落,一刀便看見了紅的黃的厚厚的肌肉。御醫們見了臉色發白,巫瑾尚未觸踫尸體,面色如常,眸光發亮,見暮青將那刀送去旁邊的燭火上烤了烤,道︰「切口會引起一些靜脈血流,這是尸體,不會流血,但待會兒在元修身上動刀時就會有,我會拿熱刀片將這些出血點封住。」

暮青蹲到尸體旁,解剖刀已解下來放在了地上,她指著那尸體心口的匕首道︰「一會兒,我會在這周圍消毒後,順著這里劃一刀。」

這一扎力道不小,那兩名扶尸的御醫險些踉蹌倒地,把尸體放倒後忙退開拂了拂衣袍,只覺得深夜扶尸,晦氣透頂!

暮青拿著匕首,命兩名御醫過來將尸體扶起來站好,自己來到尸體背後,手從尸體的腋下穿過,模仿元修自戕的角度將那匕首往心口一扎!

暮青不管有誰在場,她為那具男尸寬了外袍,露出結實的胸膛,道︰「這具男尸胸肌發達,剛好可以最大限度的模擬元修的傷情,按照元修的傷勢,這刀應該是這樣扎進去的!」

御醫們面含菜色,今晨剖尸之景他們沒瞧見,沒想到晚上就要見識一下了。有人偷偷瞄了眼上首,總覺得陛下早晨看了遍剖尸取心,晚上還要看剖尸縫心,這好奇心也忒重了些。

下西間里,地上擺著具男尸,看著像是莊稼漢,身形頗為精壯,暮青和巫瑾穿著外衣戴著口罩和手套蹲在尸體旁,御醫們奉旨觀摩,步惜歡未遵懿旨,也借好奇之名來了屋里。

西暖閣配有兩間耳房,元敏和華郡主等人到上西間,一刻鐘後,安鶴帶了尸體回來,送去了下西間,他听說巫瑾來了,便命兩名小太監將人抬了去,自己沒進屋,連聲音都沒出。

見暮青留了名御醫看護元修,元敏這才起身出了暖閣,她一走,其余人便忙跟了出去。

「人多空氣髒,不想讓他並發感染就按我的話辦!」暮青先聲奪人道,轉身對御醫院的老提點道,「勞煩老大人在此看護。」

元敏、華郡主和元鈺都擔心元修,一听說屋里屋外不留一人,都有些猶豫。

「尸體送來後另找間屋子,不要抬來這里,這間屋子里的閑雜人等現在起全都退出去,院子里也不留一人!另外,窗戶打開,通一會兒風!」如果元修剛傷到時暮青就在,她一定會吩咐人將屋子里用醋消毒一遍,但如今元修已在屋中,蒸醋會對他的呼吸道刺激太大,而另外準備一間消毒的屋子將他抬又可能會對他心口的刀傷不利,她只好讓人都出去,開窗通風。

「去辦!」華郡主道,幾名丫鬟也慌忙出去了。

那婆子忙去了,暮青不想白浪費時間,吩咐道︰「準備一把長三寸的匕首,再準備手套、口罩、外衣四套,兩套送來,兩套拿去沸水里煮!備針、鑷子、棉花、燒酒!針和鑷子拿沸水煮過,與那兩套衣服分開煮!」

華郡主忙吩咐婆子道︰「去侯府門口迎迎!」

義莊在外城,侯府在內城,盛京城雖大,但安鶴去了也有一陣兒了。

「剖尸!」暮青說罷,轉身問道,「我要的尸體還沒送回來?」

「如何試?」

暮青皺了皺眉,「我不能拿元修的命跟你賭,你行不行,我們試試就知道了。」

巫瑾笑容有些苦澀,道︰「不行也得行吧?」

「我熟知血管髒器的位置,有辦法在拔刀的過程中避開動靜脈血管,也會盡量讓元修減少出血,爭取在刀拔出的最短時間內縫合心髒,但這些都需要你的協助,即便你戴手套,你還是會踫到他,你確定能行?」一旦開始手術,就容不得有失,這話暮青要事先問清楚。

「……」

「你的潔癖!」

「何事?」

「有一件事是我擔心的。」

「都督請說。」

「那好,我們定一下拔刀的方案!」

暮青一時看不出,也無心細想,只能信巫瑾一回!

這絲什麼來頭?

暮青詫異,她知道純天然膠原蛋白縫合線是取材于獺狸的肌腱部位,吸收完全、抗拉強度高、生物相容性好,還能促進細胞生長,但這白獺絲不可能是她所知的那種縫合線,不提工藝,就說保質期,巫瑾在大興為質近二十年,生物制品不可能二十年不腐。

白獺?

「此乃白獺絲,傳聞可融于血肉,乃圖鄂秘寶之一,千年不腐,千金不換。我不曾用過,不知是否真有其效,听聞侯爺被匕首傷了心脈,我便帶來了。」巫瑾道,他來大興,身上帶了兩件秘寶,一件與人拿來當做了交換,一件便是這白獺絲了。

他從袖中拿出只掌心大的玉盒來,盒子打開,里面赫然放著一圈絲線!這絲與寒蠶冰絲不同,比冰絲粗些,但觸之柔軟冰涼,不知是以何物所制。

暮青心中焦急,卻見巫瑾一笑,嘆道︰「都督雖非醫者,見聞之廣卻天下少見!」

「那補心之術里可曾提到過用什麼絲線?王爺身上有沒有帶?」外科手術里,縫在體外的線可以拆,縫在體內的卻要用可吸收的,比如羊腸線和膠原蛋白縫合線,但這些線都尋不到,假如元修的心髒被刀尖所傷需要縫合,沒線是不成的!

「悉數記得。」那典籍雖是他年幼時所看,但他自幼對醫道便天賦卓絕,看過的醫典大多過目不忘,因那是秘術,他記得格外清楚些,這些年他一直想試試此法,奈何沒有機會,心中因有所執念,那秘術便沒有因年久而淡忘過。

暮青收拾了心情,重新與巫瑾商討了起來,她問︰「補心之術,王爺還記得多少?」

這回是真安靜了,宮人搬了椅子來,元敏就在里屋門口坐了,華郡主和元鈺陪在一旁,身後太監宮女丫鬟婆子都各自找地方垂首站好,只等著看。

「好!那就請諸位都當一回啞巴,別再耽誤時間,誰再嗦一句,那就是延誤救人之機,勞煩自刎謝罪,別到時人救不活,便把罪怪到我頭上!」暮青掃了眼暖閣里,目光掃到之處鴉雀無聲。

天家貴冑手里提著可殺盡天下人的刀,不需要與人講道理,要誰生便生,要誰死便死,只是這少年不懂。無妨,多辯無用,何謂強權,有她懂的那一日。只是今夜相見,她對她的看法倒有所改觀,原以為她是個能拿捏得住的,未曾想倒是她以往看輕她了。

最後四字如從牙縫里咬出來,元敏卻依舊笑容和善。

元敏看也不看御醫們,只望著暮青,眸中依舊古井無波。半晌,她不怒反笑,緩緩點頭,「愛卿說得有道理,本宮擔憂修兒的傷勢,心亂了。那愛卿就治吧,救得活修兒,愛卿有功,本宮定有重賞,若救不活,那便是修兒的命。」

御醫們聞言大驚,紛紛跪了,齊聲請罪,「臣等無能!」

「再敢問太皇太後,侯爺重傷,御醫無能施救,太皇太後都不曾降罪,為何傾力施救之人要被以闔府之人的性命要挾?這是何道理?」

元敏不,暮青卻還有話說!

誰都沒見過暮青這等膽大狂徒,元敏也沒見過,她面無表情地望著暮青,目光又如一潭死水,不見波瀾。

太皇太後身份尊貴,身為人臣,便是賜死也只有領旨謝恩的份兒,更別說賜死的是她府里的下人,抗旨不尊,此乃死罪!

屋里傳來陣陣吸氣聲,御醫們低著頭不敢看元敏的臉色,素來听聞這英睿都督是個狂人,卻沒想到如此不怕死!

果然,暮青听了,面色頓寒!元敏見了舒心一笑,等著暮青忌憚俯首,卻見她目光如刀,怒聲問道︰「那敢問太皇太後,元修是因何人所傷?」

剛正之人不怕死,卻怕無辜之人替她死,世間之人只要知其性情喜好,便可知其弱點。

元敏這才想到曾听元相國說過,這少年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因而敢行旁人不敢行之事。她多年不曾如今夜這般心亂,竟忘了此事,「好,那本宮不要你滿門,若是救不活修兒,本宮就要你府中人的命來償!」

步惜歡微微蹙眉,抬眸看向暮青,見她單薄的肩頭似落了霜,窗外梅影搖動,少女一身兒郎袍,脊背挺直,似雪侵不透,霜摧不折。男子望著她,唇邊的笑似刻上去的,眉宇間忽有晦暗之色一閃而過。

滿門抄斬,听著可怕,也不過是她一條命。

暮青冷笑,道︰「太皇太後有所不知,下官滿門不過一人爾。」

這便是元敏?

「滿門抄斬?」暮青直視元敏,自她來後,她還是第一次正眼看她,年逾四旬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三十年華,華裙如墨,雲髻素妝,那容顏本是牡丹國色,眼尾燻著的紅胭卻添了厲色,艷若薔薇。

「好!好!」元敏看著御醫們垂首躲避的樣子,怒笑一聲,眸底似涌出毒來,修剪得尖利的指甲一個一個地將他們指過,最後停在暮青身上,「好,那就你來救,救不了,本宮要你滿門……」

御醫院的聖手們平日里最恨人不信他們的醫術,今晚卻破天荒的松了口氣,醫術不精有時也能保命。

她今早剖月復取心,此事駭人听聞,他在城外莊子上都听說了,只恨他不是大興朝臣,不能上朝,因而沒能在場。今夜有幸能與她一起施救于人,這等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此話不虛,但他也有私心。

巫瑾垂著眸,躬身一揖,廣袖如月,「回太皇太後,御醫不通人身血肉髒器之道,幫不上忙,要救侯爺,非都督不可!」

元敏一看御醫們的神色便知他們心中所想,不由心頭燒怒,問巫瑾道︰「你說,他們能不能幫上忙?」

哪成想,一群御醫听了,臉上皆有惶恐之色,取刀都怕傷了元修的性命,何況補心?活人的心若剖開了,那還能活?若人死了,豈非要禍及滿門?

要一個驗看死人之輩來救修兒,她不怕晦氣,還怕把修兒的命給搭上呢!

元敏卻道︰「圖鄂一族既有補心秘術,想來瑾王便可救人,若需人幫忙,御醫院自有御醫。」

華郡主無話反駁,這滿屋子的御醫還不如一介仵作!

「那敢問郡主,何人能讓你心里更有底?」暮青顧念華氏是元修的娘親,理解她擔憂愛子的心情,因此一直忍著,與她不曾言語過于鋒利,但她不想把救人的時間用來吵架,因此一語便堵了華郡主的嘴。

「你們倒是交了底,旁人听得沒底了。」

「我沒醫過活人,既要與王爺一同救人,自要交個底。」暮青道,搭檔之間若不知底,救人時必出亂子,元修這次本來就險,她不想到時增加危險幾率。

華郡主愛子心切,听不得這晦氣話,怒斥道︰「原以為都督精通醫道,沒想到竟是把我兒當死人醫?」

「知道,而且補過,但我只補過死人的。」暮青是法醫,不是胸心外科醫師,通常放在她面前的都是解剖台,而非手術台。她實話實說,暖閣里卻一靜,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到她身上,意味各有不同。

「此乃圖鄂秘術,我幼時看過醫典,也曾听娘說過,但並沒有真為人補過心。」大興人不是南圖人,南圖民風更開放些,而大興人太重身體發膚之論,患病皆以湯藥調理,不肯傷發膚半分,因此他一直沒有機會一試,「都督亦知補心?」

「你知道補心?」暮青訝然,所謂補心應該就是心髒縫合手術,巫瑾既然能問出這話來,想必他是听說過的!

「都督在擔心如何補心?」巫瑾一語道破暮青的擔憂,她標注的血管,他稱之為心脈肺脈,詞雖不同,其意可懂。拔刀時倘若能避開這些血脈,那麼元修今夜的凶險便減了一分,但凶險的是刀尖若傷到了心髒,那麼即便避開了這些血脈,人還是救不回來,除非有補心之法。

「目前來看,刀應該沒有傷到肺葉。」暮青把那兩張左肺的解剖圖拂去一邊,只把剩下三張放在面前,指著那張心髒與肺葉位置的圖道,「刀刺入了左胸,胸骨未斷,從刺入的角度來看,刀尖兒應在左心室。」

「沒錯!王爺來看!」暮青把桌上三盞燈燭拉得進了些,巫瑾將那五張圖放下,兩人對燈商討取燈方案。

「都督畫得鮮活,注解詳盡,我雖不能一眼便盡知其意,但淺見還是有的。」巫瑾態度謙和,問道,「都督是想通過這些告訴在下侯爺心口的刀扎在何處,取刀時要避開何處?」

「等王爺來時所繪。」暮青點頭道,問,「這些圖王爺可看得懂?」

「這些……乃都督所畫?」巫瑾問得溫柔,和風細雨里卻暗藏波濤。

巫瑾依言跟來,剛走到暮青身後,她便轉身將那畫好的五張圖交給了他。巫瑾低頭一看,不由凝眸屏息,男子低著頭,無人瞧見他的神色,只見他快速將那五張解剖圖看過一遍,又一張一張細看,里屋靜得只聞燭火 啪聲和翻閱紙張的嘩嘩聲,不知過了多久,巫瑾抬頭看向暮青,眸光皎如明月,燦若星輝。

她看罷那刀,回身便往桌前去,「王爺來看!」

暮青視而不見,在榻前又望了眼元修心口的刀,道︰「刀不長,斜著扎進體內,體外留了小半寸,武者胸肌較常人要厚,運氣好的話,興許這刀沒有傷到肺葉,但有沒有傷到心室還不好說。」

華郡主也沉著臉色,若非這少年能救修兒,真要將她攆出府去!

元敏望向暮青,死水般的眸底忽起波瀾。自她來了西暖閣,少年見她不拜,她未降罪,出言譏諷她宮里的太監總管,她未降罪,但這一刻,她看向少年,目光凌厲如刀!

「太好了!」一聲少年清音忽然傳來,把暖閣里的御醫宮人、婆子丫鬟全都嚇得臉色發白。

氣氛死寂,人人垂首,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三寸。」元敏面色沉靜,眸底波瀾不興,望如一湖死水。

「老祖宗……」華郡主看向元敏,事關愛子生死,她敢問!

他問的跟暮青問的一樣,老御醫卻不知,更不敢問。華郡主說了,刀是太皇太後宮里的,侯爺傷在永壽宮里,太皇太後擔憂自責,在她面前提刀的事豈非是在往她傷口上灑鹽?她定容不得那人,誰敢問?

「十分凶險。」巫瑾眸光沉靜如水,轉身問,「這刀有多長?」

老御醫見元修服了藥,忙問巫瑾道︰「敢問王爺,侯爺心口這刀……」

巫瑾看向暮青,她竟記得他有潔癖,倒是有心了。此事雖滿朝皆知,但每次他到了朝臣府上,府里的人心系病患六神無主,因此少有人還能記得,沒想到她還記得。

巫瑾聞言從身上取出只瓷瓶來,倒了三粒紅丸,一群御醫干瞪眼,暮青上前便捏住了元修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將藥服了下去。

老御醫忙答︰「固元丹。」

巫瑾這才到了暖榻旁,瞧過元修的臉色後便拿出帕子搭在他的手腕上診了脈,問道︰「服過何藥?」

「行了,快救人吧!」步惜歡沒好氣道。

瞧著她貌不驚人的,倒比誰都招人眼!

巫瑾這才看見步惜歡,忙尷尬行禮,步惜歡也赦了禮節規矩,噙著笑意味不明地瞧了暮青一眼。

「陛下也在。」暮青道。

巫瑾躬身一禮,未應聲便進了里屋,一看暮青在,眸底頓時生出些神采,「都督也在?」

他進屋便欲行禮,元敏赦了,道︰「瑾王不必拘禮,救人要緊。」

暮青見到巫瑾時,他仍是那般寬袍廣袖的南國風華,只是風塵僕僕,臉色蒼白疲憊。

一行人剛出了侯府,長街後便有一隊精兵策馬馳來,後頭跟著的馬車 轆都快跑散了,到了侯府門口,領隊的親兵躍馬而下,掀了簾子便將一名男子半請半拽的拉下了馬車,往西暖閣而去。

安鶴出了西暖閣,一群小太監忙提燈引路,往義莊而去。

有趣!

好些年沒見過這等狂徒了,怪不得朝臣們這些日子都頭疼著。

安鶴看了暮青片刻,陰毒一笑。

「我要死了一兩日的男尸,不要新殺的,公公可不要出了門就殺個人送來。剛死還是死了一兩日,我驗得出來。若送來的是剛死的,誰殺的,誰償命!」少年拿起張畫來,對燭看畫,鮮紅的人心透光而出,剎那殺氣逼人!

安鶴︰「……」

少年坐在桌旁,燭影晃得眉心忽明忽暗,瞧不真切,只听她道︰「剛才與公公玩笑的,切莫當真。」

安鶴走到門口,听見暮青的聲音傳來,他回過身來,遙遙望著里屋。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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