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種之月下銀狐 第五章,不殺之梟,九尾妖狐。

作者 ︰ 烽火十里

「前輩就只喝咖啡而已嗎?這樣是不行的吧,對腸胃會……」

金木研手中拿著刀叉,緩緩地切著盤子中冒著熱氣的牛扒,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少女優雅從容地品著杯中的黑咖啡,面上涌現出一抹擔憂,善意地提醒道。

他不懂,這種又苦又難喝的咖啡,為什麼能被她當成飯吃……

「唔……」

再度輕抿了一口黑咖啡,任由那熟悉的苦味在嘴中漸漸彌漫開來,但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少女目不轉楮地看著中的小說,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嘛,總之再過不久,你應該就能懂得黑咖啡的魅力了。」

儼然就是一副前輩高人的口吻。

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少女的視線還是沒離開屏幕,她頭也不抬地又補充了一句︰「啊對了,金木和我是吧,既然是的話那就不要這麼見外,前輩.+du.什麼的只會給人一種很老的感覺,如果不介意的話金木以後就叫我作幽間吧。」

「啊……是!幽間學姐。」忙不迭的回話。

「……」聞言,少女的動作拿咖啡杯的動作頓了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她頗為無奈地嘆道︰「啊,算了算了,隨便你怎麼叫了。」

見少女此時似是有些不高興,坐在對面的金木研也是低下了頭去,悶悶地切著盤中冒著香氣的牛扒,在心中不斷地思索著該找些什麼話題來顯得自己更自然一些,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惹前輩生氣的……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店內的客人也是變得越來越少。

不知不覺中,夜幕已是悄然降臨。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點點,月如銀盤,飄雪漸落。

在飯局之上,談話之中,少女也是有意無意地暗示金木研‘以後要是發生了什麼你一個人無法解決的事情,可以盡管來找我喔……’這一點。而且她還拍著自己的歐派,信誓旦旦地作出了‘只要能幫得上,我在保守秘密的同時也一定會盡力幫你的’這種令金木研無比感動的保證。

要知道,從小到大,除了母親之外,他還從來沒有和哪一個妹子走得這麼近過!但現如今卻是有了一個能夠耐住寂寞听他訴說處處幫他的好妹子!這是多麼得可貴,且令人感動啊?

雖然說金木研至今還是不懂,原本他們應該是兩個世界的人才對,為什麼那個學姐最後會和自己成了好……不,與其說她是自己的好,不如說她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前輩大姐姐更為貼切吧。

然而,正當少女打算對金木研進行下一步的好感度調節計劃(攻略計劃)的時候,一席話還沒出口便是被再次端來一杯黑咖啡的霧島董香給直接打斷了……

「幽間,你的黑咖啡。」

霧島董香端著盤子從一旁緩緩走來,依舊禮貌性地微笑著,同時還將盤子上的黑咖啡放在了少女面前的桌上。

「……」少女愣了,她挑了挑眉毛,看著自己面前這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徹底地愣了……這家伙,該不會是來強買強賣的吧?自己剛才好像只點了一杯啊!要糟……錢不夠了!

似是看出了少女隱隱有些不妙的面色般,霧島董香面上那抹饒有深意的禮貌性微笑變得愈發濃郁,她開口解釋道︰「這杯咖啡是店長請幽間喝的,他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請幽間單獨談談。」雖然她也不知道店長為什麼會找這個女人談話,但是能看到對方難堪或是無奈,她就會有種莫名的爽快感。

少女的雙目,漸漸地眯了起來……

店長……芳村功善?SSS級的赫者,不殺之梟麼?

又是那家伙啊……

霧島董香這一句話,令得少女的面色驟然產生了變化!那是一種不同于以往的變化!一種金木研和霧島董香從未見過的變化!陰沉,認真,面無表情,一種冷冽的鋒芒仿佛正在漸漸蘇醒!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其中甚至還隱隱帶著一抹殺意!

「啊……我知道了。」

在下一刻,不等金木研和霧島董香兩人再說些什麼,少女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丟下金木研,獨自一人雷厲風行地走向了廚房的後門,微眯起了雙眼,心中已是在思索著這一次該怎麼用言語或是行動來一勞永逸!

因為,這一次,她想一次性直接解決了這種麻煩事。

「晚好,幽間。」

吧台處,一身侍應服的入見佳耶見少女緩緩朝著廚房後門處走來,便對她溫柔地笑了笑,但卻是被有要事在身的後者給直接無視了,笑容不禁變得有些無奈。

指節下意識地顫了顫,少女走上前,直接推開了廚房的後門,走了進去,反手還不忘將大門關上。

在這間頗為幽暗的廚房中,果不其然,她看到的,是一名負著雙手,一身咖啡店工作服,站在不遠處,背對著自己的銀發老者。

也許別人並不知道這一切,但同為立于萬物之巔的SSS級赫者,少女可是深知,眼前這個看似和藹可親的老頭究竟有著如何強大恐怖的實力!!

眼前這個老者,她絕對不能夠小瞧,但卻也完全不需要像那些弱小的種一般去恐懼且臣服!因為她絕對有那個資格,和這般的強者平起平坐,甚至她早已是擁有了與獨眼之梟的一戰之力!

這是……天災與天災之間的踫面!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有什麼事現在就一次性解決了吧。」

少女眯著雙眼,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打擾十里醬用餐了,很抱歉。」聞言,這個銀發老者終是緩緩地轉過了身來,雙眼依舊如同往常般眯著,但渾身上下散發的氣勢卻令人難以自控,緩緩道︰「但有一件事,無論如何我也想得到答案。」

或許這種無比恐怖的氣勢能對別人產生影響,但卻對如今的少女起不到絲毫的作用!

她下巴微抬,眸中血光閃爍,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掙扎出來的滔天殺意,在一瞬間便是彌漫而出,籠罩住了這整間屋子!在這剎那之間,站在門邊的,仿佛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荒古巨獸一般!

氣勢之間的踫撞,少女絲毫不弱于下風!

「我最後再跟你解釋一次,你口中所謂的安寧我不會去打破,因為我也挺喜歡這個地方的……」少女眯眼,冷冷地笑著,話音一轉,道︰「但是,即便我現在突然腦抽了想要把整個二十區的人類和種全部屠殺殆盡,那你也無法阻攔且說服我吧?給我認清現實吧!你早就已經老了!這個時代並不屬于你了啊……梟!」

兩人垂眸對視著,默然無言,只余下無盡的殺意與氣勢在交鋒。

一方是在十年前只身一人大鬧了CCG分部,屠殺了無數的搜查官,最後還能在有著‘死神’稱號的有馬貴將的攻擊之下全身而退的超強SSS級赫者,不殺之梟!

而另一方是在一年前鬧出了震驚全球的大清掃事件,曾身為三區的暴君統治者,也是導致三區CCG分部徹底覆滅的元凶,被稱之為史上最為嗜血殘暴的SSS級赫者,九尾狐!

如若這兩人真的動起手來,那對于人類來說,無疑是真正的毀滅性災難……

但,這是幾乎不可能的!因為其中一人早已是看淡了一切,性格善良,不再掠奪,甚至在戰斗中對待搜查官都不會下殺手!而另一人則是因無盡的掠奪與殺戮而感到疲倦而隱退江湖,想當一個在幕後看花凋花謝的可憐人而已。

在沉默了一陣之後,芳村功善睜開了血紅色的赫眼,凝視著不遠處那個渾身殺意令人如墜冰窟的棕發少女,緩緩開口道︰「我你能夠理解的……無止境的掠奪並沒有意義,在這個名為‘惡’的世界中,不論是人類還是種,從誕生開始便是為‘惡’,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會在這個錯誤的世界中走上一條錯誤的道路……」

這句話,她當然能理解,深深地理解……

是啊,繁華落幕,轉眼間花凋花謝。

踏上無盡的掠奪的之道,最終回眸觀望前塵往事,掠奪而來的,除了她那一身致命的強大,還有些什麼呢?

不論她再如何強大,勢力最終還是消亡了,草雉奈奈子和月山良太都死了,長三郎也被廢了……說到底,無止境的掠奪換來的,就只能是失去所有而已。

出來混,始終是要還的。

其實,什麼,都沒有。

因為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錯得……離譜。

「哦?那麼,如果你沒有其他想說的東西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似是突然回想起了些什麼不好的回憶,少女突然斂起了一身冰冷的殺意,深吸一口氣,垂下眸子,轉身欲走。

「十里醬。」

但在下一刻,芳村功善卻是出聲叫住了她。

「能答應我麼?用你的力量,來守護這片安寧。」

眯成縫的雙眼,如常的面色,負著雙手,這個男人……令人始終都看不透。

沒有例外,從來都沒有例外……能夠被CCG稱之為是‘SSS赫者’的怪物,無一例外都是可憐之人!即便他們皆擁有著能夠撼動整個世界的力量,但同時他們卻也都擁有著一顆孤獨寂寞的心。

聞言,少女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道︰「你這老頭,有些過分了啊,我最多只能答應你,不出手打破二十區的寧靜就是了……」

「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兩個條件。」話音一轉,少女側過了頭,斜瞥著身後不遠處的芳村功善,淡淡地笑了笑,繼而開口道︰「一是,狐狸早在一年前就下落不明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不過是一個普通大學生而已……二是,今天的消費,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就先幫我墊墊吧,最近我手頭有點緊吶……」

承諾,她會遵守嗎?

這點,根本不用去懷疑。

因為芳村功善知道,眼前這個年齡並不大的女人,擁有著和他一樣的眼神!

他曾經所經歷過的,她只用了幾年時間便承受過了。

他深知,那種感覺有多麼得令人崩潰,有多麼得令人幾欲癲狂。

那種不論變得有多麼強,不論再如何掠奪,最終也無法守護住重視之人的痛苦……

「當然……那麼,我就不打擾十里醬和那個不知名的少年用餐了。」芳村功善的面色漸漸柔和了下來,周身的氣質也是重新變得和藹可親了起來,在這一刻,仿佛他並不是什麼令人恐懼的強大怪物,而只是一個祥和的暮年老頭罷了。

「那麼,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先告辭了。」

那種莫名的敵意終是漸漸消散,少女頗為柔和地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大門,但在即將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她的腳步卻是驀得停住,頭也不回,饒有深意地留下了一句話……

「真是難能可貴的和平與安定呢,其實啊,我也很希望安定區直到最後都能被稱之為‘安定區’……」

輕飄飄的話音,恍若被風吹得消散。

大門被漸漸關上,那抹倩影,深深地印在了那個負著雙手的銀發老頭的眸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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