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夏戀秋 第十九節 雷雨夜

作者 ︰ 歸塵患者

一整個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夏秋虛掩著房門,一直留意听著外面門口的動靜,到了很晚了,床邊的鬧鐘指針指向十二點的時候,心里那股略帶焦慮的感覺才漸漸恢復了平靜。

其實還是沒想好,要怎麼去面對,只是一開始的無法接受,似乎在看到那本日記的一瞬間就釋懷了。

人生就是有這麼多的無奈,經過了那麼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之後,夏秋也能明白什麼叫做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的生病,身不由己的住院,身不由己的轉學,身不由己的搬家,身不由己的有了哥哥,身不由己的,等著不知道和爸爸一起去了哪里的媽媽。

手機被雨淋了徹底,完全報廢了。許誠的手機也在追著她一起跑出來,在雨中沖刷了一遍之後也壯烈犧牲。

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夏秋和許誠兩個人的手機同時當機,ˋ家里的電話也因為雷雨的關系出現了線路故障,也導致了網絡中斷,電腦上不了網。

兩個人就這樣在雷雨夜和外界斷了聯系。

也不知道李慕順利回家沒有,他在干什麼呢?應該是睡了吧……要是他聯系不上我,會著急吧?

唉……

剛答應他一有什麼事情都要告訴他,結果卻沒辦法跟他說。

實在是睡不著,夏秋伸手把台燈打開,靠著靠枕坐了起來。轉個身把枕頭下的相冊拿出來,其它的東西還晾在桌上,等布包晾干了再重新裝起來。

就著小台燈暖黃的光,夏秋翻開相冊,第一張的大合照,每看一次就會被逗笑一次,丁慈和何明兩個大活寶,總是讓人忍俊不禁。

啊……對了……高中畢業大家應該再拍一張的,這樣沒到一個時間階段了拍一張合照,那麼以後再看得時候,應該很有意義吧!

夏秋想著等哪天把丁慈他們叫出來拍一張合照,自己的老相機已經沒用了,上次成人禮過後本來準備把爸爸的相機拿來拍照的,結果因為和許誠鬧別扭,沒了心情也就過了,等爸爸回來再找他要。

嗯……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一起回來,還從來沒和她照過相來著……

這些事情暫且不去想,想多了,心情又得郁悶了。

夏秋直接翻到後面和李慕的那張合照去。

這張照片都算不清看過多少次了,其實閉上眼楮腦海里都能自動浮現李慕照片里的樣子,標準的狐狸式笑容,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看得心境不同了,從他的笑容理解出來的意思也不同了。

以前喜歡他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的感覺,只是自己默默地傻傻的喜歡著。

看他這張標準笑臉時,只覺得他溫潤有禮,無時無刻都保持著讓人不得不喜歡的態度,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來說他有哪點不好。

後來在等了他一夜被他知道,他在醫院講了那番話之後再看,只覺得那笑容都要蔓延到心底去,他嘴角的弧度就和心里那汪甘泉的弧度一樣,都那麼的柔和清新。

最近幾次再看這張照片,是在和他正式稱作為男女朋友之後,再看他的笑容,總感覺那笑容背後頗含深意,讓人欲罷不能,只看得臉紅心跳。

突然回想起上次的那個意外之吻,那天的心情也算得上是跌宕起伏,原本害羞卻又激動萬分地逃離「案場」,心情是說不出的爽朗開闊,但是一卻遭遇了這十幾年來頭一遭的听爸爸講那當年的故事。

以至于原本應該回家了細細回味的初吻,立馬就被拋之腦後,取而代之的是對許誠心生的復雜糾葛的好像是同情之心。

好吧……

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是初吻……

吻……

是那樣的嗎?

書上,電視里,還有有時候的大馬路上,總會有親吻發生。

書里描寫男女之間的親吻,有的很細致,有的很粗略,在夏秋看得有限的書中,大多都是考究的融合儒家理學等等之類的文人氣息濃厚的書類,這一類書對這種親吻的描寫大多是一筆帶過,或是隱晦深意,需要人去細讀。

反正總得來概括,就是唇齒之間的踫撞,誘發醉人迷幻的浪漫火花,是愛情的親密接觸。

而電視和大馬路上時時上演的倒是清楚直白多了,男女情到濃時,相擁而吻,伴著情意綿綿的話圍繞耳畔,這種讓青春期的少女們一旦看到便會故作鎮靜左顧右盼,卻又偷瞄的鏡頭,著實令人印象深刻的。

所以,回想上次和李慕發生的那個吻。

好像……和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的吻,都不一樣。

可能只有兩秒的觸踫,他的唇略微干燥,但很溫熱,嗯……也很柔軟,沒想到,看起來薄薄的,其實卻那麼軟。

夏秋一手按住相冊,一手抬起來模了下自己的嘴巴。

……

我在想什麼呢?……

剛模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夏秋連忙放下手去。

大半夜的果然容易胡思亂想,盡想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事情,算了算了,都不要想了,還不知道要不要回鄉下呢!手機也壞了,電話都打不了,還是睡覺吧!

把相冊合上塞回枕頭下面,夏秋伸手關掉台燈,躺回了床上。

可是……

還是睡不著啊……一點睡意都沒有,根本就不困啊……

在床上翻了個身,面對落地窗的方向,夏秋睜著眼楮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不時有風刮過窗子,好在落地窗大,和窗柩也是嚴絲合縫地瓖嵌著,不至于發出聲音,只是風呼嘯而過的時候,那風聲透過窗戶听在耳朵里顯得有些淒厲。

外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大院里的燈也沒了,要是有燈的話,還能看到老槐樹的影子,現在只剩下了一團黑。

黑暗總是容易讓人陷入恐懼的遐想,夏秋緊盯著窗外,心里莫名緊張起來。

這麼晚了,該睡的都睡了,不該出來的不會出來了吧……

趕緊把推到一邊的薄被裹著全身,特別是腳要裹進去,夏秋拉著被子,只露出一個眼楮出來。

其實恐懼上來了,不去看就好了,可是現在要是翻身背對著窗戶不是更嚇人嗎?

夏秋緊盯著窗戶,不停地對自己催眠,趕緊睡吧,睡著了,天就亮了。

其實都怪許誠,他剛才把窗簾拉開了沒關上,要是窗簾關上了,不就沒那麼可怕了嗎?

要不要現在起來拉上窗簾?

夏秋微抬起頭環顧了一下房間,烏漆墨黑……

還是算了。

「轟隆!」

「啊!!!!!!!」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房間連帶著落地窗外面的陽台同時被照亮,夏秋整張臉被嚇得慘白,紅潮都退了去,雙眼大睜,驚恐地看著落地窗外。

並不是閃電把她嚇到了,而是在閃電出現的同時,被照亮的陽台,也就是落地窗外,出現了一個人。

「閃電而已,有什麼可怕的?」

許誠拉開落地窗,在陽台上被雨淋到了,頭上肩上都沾了雨,他抖了抖身子。

「你,你你你……你你……」

夏秋還沒完全緩過勁來,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臉,但他的聲音還有他的氣息還是能辨認出其實剛才看見的是許誠來的。

只是他突然出現在陽台上干什麼?!!

許誠以為夏秋真的被閃電和雷鳴聲嚇到了,猶疑了半秒,在黑暗中走向她,坐到她床邊,靠感覺伸出手來模到她的頭,輕撫了兩下,「好了,不要怕了,我在這里,剛才看到你好像還沒睡,來看看你怎麼了,不要怕了。」

聲音低沉卻溫柔,他本來就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黑暗中更添了一絲神秘感,就像是從古老森林里傳出的類似于精靈一族的密語,讓人立馬陷入一種莫名的寧靜之中。

夏秋原本想要質問他的念頭,在被他輕撫了兩下額頭之後,壓了下去,在黑暗里去找尋他的眼楮。

雨還是滴滴答答個不停,躺在床上的女生緊攥著被子的手漸漸放松,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坐在床邊的男生停下了手,收回在身側,微俯在暗色中去看女生的臉。

這是一張剛進入淺睡的臉,安靜又惹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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