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夏戀秋 第三節 我離不開你

作者 ︰ 歸塵患者

吃完一直放在保溫盒里的皮蛋粥後,換了身衣服就和李慕出了門。

夏河也沒多問,只問晚飯回來吃嗎,夏秋說估計不回來吃了,就叮囑了一句早點回來,鑰匙別弄丟了,他可能會出去。

這些天難得他連著休息好多天,許誠要回漢市都沒讓他送想要他多休息,

不知道爸爸又要去干嘛……

夏秋應聲點著頭說了聲再見就轉身下樓,李慕跟在後面笑著說了一句「夏叔叔再見!」也跟著一起走了。

夏河在看著他們消失在樓梯轉角的時候才慢慢關上門,早上送許誠上車的時候,他說後天就回來,因為那天要陪秋兒去醫院,而且過幾天就要填志願了,听他說應該是要和秋兒填同一所大學。

原本以為他們是像秋兒還沒出生前的設想那樣發展的關系,可是,現在看來大概不是了。

許誠是個讓人看不懂的孩子。

他上初中的時候整天不去上課,逃學,整個人看起來特別頹廢,但卻並沒有落下學習,甚至中考還考出了那麼好的成績,這確實令夏河挺訝異的。

以前他不務正業的時候只想著他從小就沒有父母的照顧,自己也是造成這一現實的間接誘因,一直想要補償他,也就順著他的意,只讓他想干什麼就干什麼,只要好好健康的長大,以後怎樣什麼都好說,全力幫著就是了。

可是在中考之後他又突然變了,不像以前那樣陰陰郁郁的,成天不出聲,突然變得陽光起來,經常能看見他和夏秋說笑,完全沒有了以前半分不妥的地方。

這個原因,一直以為是因為秋兒,而現在……難道不是嗎?

夏河覺得是不是自己老了,年紀大了,搞不懂年輕人的世界了,或者許誠是真的把秋兒當成,而秋兒也是真的把他當成哥哥。

又或者……

是不是只有秋兒拿他當哥哥……

想到這一點,夏河心底從未散去過的罪惡感和愧疚感立馬泛了起來,欠許誠和程欣他們母子的太多太多了,多到現在都還未還清也沒法還清,要是事情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那麼……

越想越覺得事情已經發展到自己無法控制的狀態了,真相總有一天是要說出來的,或早或晚,都是要說的,夏秋現在已經長大到足以接受這件事實的年紀,邱琳那樣歇斯底里地痛罵哭鬧也是正常的,這麼多年了,該是要告訴她的時候了,至于,以後怎樣,那就是他們這代年輕人的事情了……

夏秋和李慕一起經過院子里香氣四溢的老槐樹走出院子的時候,抬頭望了望樓上的陽台,昨天晚上就是在陽台上咬了許誠的手指頭,在他痛得咬牙切齒直跳腳的時候有踩了他一腳跑了,今天一早他就走了,也不說一聲,就算在睡覺吧,也要說一聲的啊……

「忘帶什麼了嗎?」。李慕見夏秋一步一回頭地走,以為她是不是忘帶了什麼東西,停下腳步,轉過身問她。

「啊?沒有啊……」夏秋茫然地回過頭來站在李慕面前拍了拍背在身前的小背包看著他。

「那就好。」李慕彎起嘴角沖她笑了笑,伸出手來,「走吧……」

夏秋看到李慕伸過來的手一愣,下一秒便開心的笑起來,現在爸爸已經看不到了,于是便飛快地握住李慕的手,快步帶著他朝前跑了兩步。

「秋兒,跑慢點……」李慕笑著跟著夏秋身後小跑了兩步,一把拉住她。

夏秋被李慕拉得腳一頓,沒留神往後退了兩步。

「……」李慕另一只手往前一攬,正好攬住了她的腰。

天氣熱,夏秋只穿了一條水藍色薄薄的連衣裙,一件白色的薄針織開衫是夏河要求帶上的,搭在另一只手肘間。

感受到腰間傳遞過來的屬于李慕手掌的溫度,夏秋立馬站直了身子,稍稍往前移了移,要說起來,和李慕正式以男女相稱已經好幾個月了,但是真正和他相處的時間卻只有幾天,和他最親密的舉動大概就是生日的時候那一個擁抱了,現在突然這麼靠近的距離,夏秋覺得有些不習慣,心里沒來由的一陣緊張,還有一絲小小的期盼。

這一點小小的期盼讓她更加不自在了,本來就天熱,心里一亂,更加覺得熱了。

「我們……我們去哪呢?」夏秋低著頭,提了提挽著的衣服嚅囁道。

李慕剛才攬住她注意到她略微的不自在,心里也是有些羞赧,抿著嘴帶著略微尷尬的笑容看著她說︰「你有什麼想要去的地方嗎?」。

夏秋低著頭,看著腳上穿的一雙露趾涼鞋,腳趾動了動,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這樣的天氣,這樣的,這樣的溫度,這樣的時間,好像中考前和許誠一起去游樂場的那一天。

「要不,我們去游樂場吧?」夏秋笑著抬起頭,陽光有些刺眼,只能眯著眼看向李慕。

李慕抬起一只手幫她擋住眼前的眼光,點了點頭,「好,去坐車吧。」

「嗯!」夏秋嘻嘻笑著,輕輕捏了捏牽著自己手的李慕的手。

感到手上女生微小的力氣,許誠也同樣捏了捏她。

兩個人相視一笑,朝前面的班車站點走。

六月正是夏季最溫柔的季節,熱不算特別熱,太陽光也沒有那麼強烈,路面還沒有升起熱騰騰的霧氣,握在一起的手不怕天氣過熱而出汗,膩膩濕濕的。

何況,今天還帶著微風,一陣風來會吹起額前的碎發,不時要把吹亂的碎發挽在耳後才行。

許誠打過來時,李慕正替吃著冰淇淋的夏秋把她快吃到嘴里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游樂場里到處都是人,頂著大太陽穿著厚重玩偶服的人被一群小孩圍著笑鬧拍照,夏秋和李慕在森林主題的片區的一棵假榕樹下的長椅上坐著,剛吃了一口才買來的香草冰淇淋,背包里的就響了起來,許誠的鈴聲是他自己設置的,專屬于他的《我們是害蟲》叮呤當啷響起來,夏秋一手握著冰淇淋,一手去開背包的拉鏈,結果還是李慕幫她拉了開。

「喂?怎麼了?」夏秋舌忝了舌忝嘴巴,含著一小口冰淇淋。

「見到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了嗎?。」許誠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他那邊听上去特別安靜,也不知道他在干什麼。

「……」夏秋抬眼看了看正在笑著看那群玩鬧的小孩的李慕,壓低了嗓子惡狠狠地說,「你就是故意的吧!」

「說了你要听我的,不然……嘿嘿……以後你還敢咬我嗎?」。許誠在里奸詐地笑了笑。

「……面癱鬼,自大狂,神經病!」夏秋一手握著冰淇淋,一邊沖著小聲地罵他。

「哈哈哈……對啊,我就是啊……你在干嘛呢?怎麼那麼吵?我都听不清你罵我了!」許誠笑著提高了聲音問夏秋。

「在游樂場呢!」夏秋咬了一口冰淇淋,小手指勾了勾散在嘴邊的一縷頭發。

「……你一個人?」許誠沉默了半秒問道。

李慕正朝夏秋看過來,看到她正勾著自己一縷頭發伸手幫她往後捋了捋。

「不是啊,和李慕呀!」夏秋沖李慕笑了笑,又咬了一口冰淇淋。

「……哦……那你們好好玩。」

「嗯,你……」

剛準備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就立馬掛斷了。

有病!

夏秋氣惱地瞪了眼手里顯示通話結束的,打過來沒頭沒腦的講幾句,話還沒說完又給掛了!

「許誠嗎?」。李慕看著夏秋皺眉瞪的樣子問她。

「嗯,他承認他是故意告訴你我回來了!」夏秋低著頭收起,手里的冰淇淋快要化掉了,抽了一張紙巾出來包住。

「你不想要我知道你回來了嗎?」。李慕眯著眼楮幫她拿過冰淇淋包好。

「不是啦……」夏秋不好意思地沖李慕皺皺鼻子,「爸爸不是在家嗎?你要是來,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呀……」

「我已經跟夏叔叔說了!」李慕笑著把冰淇淋再遞回去給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啊?」夏秋沒接冰淇淋,大叫了一聲站起來,睜大了眼楮看著李慕。

「噓……小聲點……」李慕沖周圍投過來目光的人笑了笑,回頭把夏秋拉回長椅坐下,「我跟夏叔叔說我來問你想好報哪所學校了沒。」

「……」夏秋原本以為李慕已經跟爸爸說了自己和他的關系,一時驚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剛才在家里還裝模作樣的假裝沒什麼,爸爸都不知道要怎麼想呢!結果李慕是在故意逗她。

「你怎麼和許誠一樣嘛……」夏秋嘟了嘟嘴巴,郁悶地接過冰淇淋拿在手上,沒想到李慕也會開玩笑的,而且還開和許誠一樣不好笑的玩笑……

「……」李慕看著她的樣子彎著嘴角笑了起來,難得見她因為自己氣惱的樣子,以前只看到她被許誠惱得氣呼呼的。

「還好意思笑!」夏秋沒好氣地低喝了他一聲,順帶翻了個白眼。

李慕繼續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麼,收起笑容,看著夏秋地眼楮說︰「不過……秋兒,跟夏叔叔說應該也沒關系的,他應該比我媽開明多了,現在連我媽都沒再說什麼了,夏叔叔……」

「你媽媽?」夏秋一听李慕提起他媽媽突然就心里一陣緊張,自從听李慕說他媽媽把自己寫給他的信給收了,而且在江助那里听到了不少關于李慕媽媽如何如何嚴厲的事情,已經在心里把李慕的媽媽當成比學校里的班主任還可怕的存在了,可是李慕卻說他媽媽沒再說什麼了,這是什麼意思,他是說他媽媽同意他談戀愛了?

「嗯……我跟我媽說了,在你住院的時候就說了,我不能沒有你。」李慕定定地看著睜大著眼楮看著他的夏秋,她的眼楮一直都是這麼的透亮,藏不住情緒和感情。

「……」

夏秋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李慕說「我不能沒有你」……

那我呢?

我何嘗不是呢?

在數不清的日子里想你,喝水的時候想你,吃飯的時候想你,寫作業的時候想你,上課的時候想你,睡覺的時候想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想你,心情好的時候還是想你,因為你哭因為你笑,因為你輾轉反側焦慮不安,又因為你眉開眼笑心花怒放。

這一切的一切,不也是在說,我離不開你嗎?

以前不懂愛情,覺得它不好,讓人情緒波動的嚴重,時愁時喜。

現在即使處在愛情的關系里了也還是不懂,可是就是在這個懂與不懂之間,才顯得這份愛的珍貴,純粹。

以後還有多少個日日夜夜呀,我想我是離不開你了,你千萬別一個人走,我想要和你一起,直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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