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直路 第十四章

作者 ︰ 于晴

「陛下請進。」

一名三十余歲的男人走進內室,他身穿西玄尊貴的錦衣,面容秀雅,卻是比周文武遜色兩分,但他的氣度雍容華貴,較周文武那時時無法掩飾的陰中帶戾,周文晟簡直是伶人如沐春風。

他意見神情還是呆樣的徐直,先是一愣,而後面露擔憂,搶步坐在床沿。

「大姑娘,你受驚了。」

「嗯。」徐直停頓片刻,才回過神補道︰「讓陛下擔心了,徐直無事。」周文晟臉色難看,「什麼無事!竟然有人膽敢在天子腳下對西玄徐直下手,那等同狠狠下了朕的顏面。你放心,朕必定給你一個交代。」

「陛下恩德。」她簡潔道。

「瞧你,朕還是頭一遭看見你如此虛弱的模樣。你這時候還真跟一般姑娘沒有什麼不同呢。」說著說著他也頗感好笑。

徐直看著他。

周文晟素知她的性子,苦笑著︰「你這一板一眼的性子還真是沒有變過……」他話一頓,看見白華端藥進來,跟在後面的姜玖半垂著眼,一入內室立刻伏地而跪。

周文晟淡淡地掃過姜玖,超白華伸出手。「我來吧。」

「陛下……」白華的聲音沙啞,顯然哭過一回。

「是朕的京師讓人有可乘之機傷了徐直,朕都不知道該如何彌補她,喂這一碗藥有算的了什麼?」他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匙送到她唇畔。

徐直就這麼理所當然地張開嘴一口口喝著,周文晟也十分耐心地喂著,但看得出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好幾次藥汁濺了幾滴出來,徐直只是看了兩眼,難得沒有嫌棄。

西玄男子多霸道,這種喂藥的舉止幾乎難見,一時之間室內寧靜無聲,男後女美,美好的像幅人物畫。

等到她喝了大半碗再也喝不下去時,周文晟才將碗交給跪著的白華。他道︰「大姑娘可知是金執吾返回,元寶樓里的人才有生機?」

「金執吾?」她聲音略啞。

「正是,他道元寶樓對面的小倌察覺不對,特意去告訴她,因此他去而復返。反而是你這些身邊人,個個不中用,哪怕打不過人,也該拼死護大姑娘周全。姜玖,你道是也不是?」

「罪民萬死難辭其咎。」姜玖低著頭答道。

「大姑娘受難時,你說你在哪里?」

「罪民正被困在趙家貴人身邊,請陛下賜罪。」

「朕賜罪?你忘了如今你的主人是誰麼?」周文晟只徐直還沒有時間搞清前因後果,便柔聲解釋︰「趙紫歡搶了個女人,正是外國戲班子的人。這些伶人膽大包天,趁著趙家包場,意圖殺盡趙家人,你跟學士們是池魚之殃,姜玖當時正在趙家那頭月兌不了身,也算趙家祖上積德,要不是姜玖在那,只怕是要絕了後。但,他保護不力是事實,大姑娘,你說,你要怎麼罰他?」

徐直不在意地說道︰「陛下做主便是。」頓了下,她追問︰「那些伶人呢?」

「不是死了就是逃了,你放心,他們的目標並非是你,只是將你誤以為是趙家人,斷然不會找你尋仇,朕必定將他們一個不漏的逮到。」他抿起嘴再道︰「西玄貴族之後,益發地登不上台面了。」同墨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迅速比了個手勢。

周文晟眼尖的看到了。「她在比什麼?」

同墨立刻朝周文武這方頓首跪著。

徐直代為說明︰「她說,阿玖有罪在身,但不能離開徐府,九行還沒有上手,會造成我的麻煩。」她偏頭想了下,點頭道︰「同墨說得對,陛下,阿玖的罪暫緩吧。」

周文晟溫和道︰「都听你的,那就讓姜玖戴罪立功吧。」目光移到同墨,問道︰「姓什麼?」

只一次,徐直停頓稍久,嘆口氣道︰「阿玖,你代同墨回答。」

周文晟連眼皮也不眨,嘴角差點要露出有趣的笑來。徐直吩咐得如此理直氣壯,分明是連身邊人姓什麼都搞不清楚,都跟了這麼多年,真不知她是天生對人無情還是不問世事?

姜玖畢恭畢敬答道︰「同墨姓烏。」

「烏?我想起來了,京師大姓,烏同墨,朕記得十多年前烏家犯了事,全族入獄,當時烏家有名天生將才叫烏桐生吧?他騎射搏擊西玄無人可敵,聲名顯赫,若然不是他父親犯了大罪,今日西玄貴族里又豈會拿不出人來……大姑娘,想當年我們鮮衣怒馬、意氣風發,說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為過,十幾年過去了,物是人非,妹妹看見年輕貴族在朝堂上,都深感你我都已經老了……」說到此處,他看著徐直尚且年輕嬌女敕的面容,喉頭一梗,再也感慨不下去了,只想說一句「這保養良方可否給皇後一份」,最後他還是難以啟齒,只得硬生生地轉了話︰「這烏同墨是旁支?」

姜玖付身答道︰「是,她嫁給再臨,再臨因病去世,她無處可去,就一直留在府里。」

周文晟點頭,轉向徐直,細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你沒事就好,頭還疼嗎?」

「尚能忍受。」

他憂心地直嘆息,「我听姜玖說,近年你頭痛癥犯得次數多了些,是不?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你是西玄的榮耀,是朕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好友,朕必會窮盡一切讓御醫想盡辦法治好你的,嗯?」他傾向前,神態十分自然地替她撩過烏黑直發至肩後,距離近到可以聞到徐直身上的燻香。

姜玖微微抬起眼皮,看著床上的人。

白華垂著眼,僵硬地盯著地上淺淺地人影。

同墨的視線則落在周文晟繡著鳳凰紋的衣擺下的靴子。

他支付輕輕踫到她唇上傷口,「哪來的?殺手傷的?不像啊。」徐直微微側開臉,說道︰「陛下,我也是會痛的。」

周文晟像是回過神,身體坐直,笑道︰「沒辦法,徐直你忍受疼痛的能力異于常人。舉例來說,明明頭痛到倒要看大夫了,你居然還能面不改色,也就不能怪我以為你唇上這點小傷根本不疼,到底傷哪來的?」他又將話題轉回此處。

徐直沉默一會兒,看向白華。「我忘了。怎麼來的?」,畢恭畢敬道︰「當時我們跌倒在地,許是那時大姑娘自己咬傷的。」徐直又看向周文晟。

他眉心微攏,又笑。「好了,都過去了,莫怕,往後朕必不會讓此種事再發生。」

「陛下登基兩個月了,徐直的墓也該繼續動工了。」

他聞言,難掩哀傷,「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我就不吵你了,好好休息,需要什麼藥材,盡避差人來要。」走到房門口,他起身,又回頭看一眼還是呆頭呆腦的徐直,眼底涌出笑意,搖頭出去了。

出去前,他听見里頭的姜玖說道︰「大姑娘,我去送陛下。」

「嗯。」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那就是直路最新章節 | 那就是直路全文閱讀 | 那就是直路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