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虎入香閨 第一章 重生回到十九歲

作者 ︰ 淺草茉莉

躺在榻上沉睡的他,耳邊傳來鬧哄哄的聲音,皺起了眉頭,不悅的想這是在吵什麼?

肅王府沉寂多年,何時听過這等喧鬧聲?

這事若要傳進宮中,某人得知又要不高興,隔日便會有旨意下來,責備他喧嘩無度、驕奢yin逸、生活糜爛,損及皇族聲威,不知又要克扣他什麼了?

魏泱心浮氣躁的睜開眼,才張口想喚人進來問外頭何事喧鬧?自己的貼身侍從太監彭順已經匆匆進來。

彭順見他已醒,歡喜道︰「主子,您可睡醒了,听說這回皇上六十大壽的煙火辦得特別盛大,大伙老早到外頭佔地方瞧去了,奴才也給您挑了個好位置,保證是全宮觀賞火樹銀花最好的地點,您快請到外頭瞧瞧吧!」

先不管這話听得他一頭霧水,他只一眼瞧見伺候自己多年,今年也該近五十的彭順,怎麼忽然變年輕了?

這樣子……像是才二十不到的年紀?

「你……你……」他呆愣住。

「主子,您怎麼了?怎麼傻傻看著奴才,奴才臉上有什麼嗎?」彭順疑惑的模模自己的臉問。

他仍是一臉驚嚇。「你……你……是彭順?」他吐了半天才問出這話。這分明是彭順年輕時的樣子,難不成是與彭順長得很像的親戚?

「主子,奴才彭順啊,您不會是還沒睡醒,所以沒認出奴才吧?」彭順吃驚的問。

他臉上更愕。「你今年幾歲?」

「幾歲?前幾天奴才十八歲小壽時,您才賞奴才一只翠玉扳指,這事您給忘了嗎?」彭順搔著腦袋問他。

他錯愕,他記得這事,在大業皇朝,男子年滿十八代表已成年,即可娶親,太監當然不能成家,但成年禮則可收,因此他送了彭順一只扳指,那扳指是父皇考核他課業時,見他用功,給他的獎賞,他拿來轉送給彭順了。

可這已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這……

自己不會真如彭順所言,還在睡夢中未醒吧?

這時外頭傳來好幾聲的巨響,還夾帶著宮女、太監們的歡呼聲。

「主子,煙火開始了,您再不出去瞧,就要錯過了,之後想再觀賞,只得等十年後皇上七十大壽時才會再施放了。」彭順急著提醒。煙火耗資不菲,大業皇朝只有在皇帝逢十的大壽才會施放,錯過今年,可得再等十年了。

魏泱甩甩渾沌的腦袋,瞪著彭順。「當今皇上才五十四歲,哪來六十大壽,你這奴才胡說什麼?我問你,今年是宣治幾年?」他問。

「宣治?什麼宣治?今年是順義十五年啊!」

「什麼,順義」他大驚。「這是父皇的年號,怎麼父皇還在世」

彭順听他這話,一驚,趕緊往四周瞧去,所幸寢殿內伺候的人全到外頭去看煙火了,否則這話讓人听去可是大逆不道至極,會引起軒然大波的。「主……主子,皇上還好好的,這話萬不可亂說啊……」

他臉色一變,這也才注意到眼前的寢殿並非是自己的肅王府,而是他當年未出宮前在宮內住的紫凌宮。

低頭時不經易瞥見自己手上的肌膚,居然毫無皺紋斑點,光滑如同年輕人,這……這是怎麼回事

「彭順,快、快給我鏡子!」他急催。

「鏡子?呃……好的,奴才這就去取。」主子怎麼突然要照鏡子了?彭順不好多問,趕緊去取來便是。

鏡子到手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朝鏡中的自己看去,這一看,當場傻住!

這是他,年輕時的他,若此時是順義十五年,那便是自己十九歲時的樣子,而這怎麼可能

「砰!」又是一道煙火爆破的聲音傳來,他想起來了,父皇六十大壽時,所有皇子必須于前一夜就去父皇寢殿外跪壽,這跪了一夜回來,到了下午犯困,便倒頭就睡,但這一睡就錯過了十年一次的煙火秀,當時醒來時還曾責怪彭順未能喚醒他,對彭順發了一頓脾氣……而這時,就是那時

魏泱火速下床,去到外頭時只見到最後零星的火花落下,那絢爛的火樹銀花美景還是錯過了。

「哎呀,主子若能動作再快些,定能看到最美的時刻的。」彭順一邊惋惜的說,一邊往主子臉上瞧去,卻見到主子那像是震驚、錯愕、不解、難以置信的表情,千變萬化,總之神色復雜得很。

「主子……您還好吧?」彭順發覺主子一覺醒來,對每件事的反應都好奇怪,讓人無法理解,不禁關心的問。

魏泱猛地回神,細眼看著彭順,心思千回百轉,他回到二十八年後父皇當政的時期,此刻的自己不再是受大哥壓迫的悲慘王爺了,這麼離奇的事居然發生在他身上!

難道是自己臨死前所生出的那一股恨意,讓上天給了他重生的機會,來挽回自己所錯失的一切?

心緒在一陣混亂後,他終于慢慢冷靜下來了,片刻後,他雙手縮緊成拳,驀然興奮起來。

既然自己重生了,那他將好好地把握這新的人生,他絕不再錯踏一步,讓自己再次失去所有!

清河殿內,大業皇朝的五位皇子跪在皇帝魏衍行面前。

五位皇子依序為二十六歲的老大魏超,二十四歲的老二魏單,二十三歲的老三魏曲,二十歲的老四魏新,以及今年十九歲老五魏泱。

魏超與魏泱同為皇後李芳宜所生,魏單之母是端妃王倩梅,魏曲的母妃是皇貴妃,于五年前逝世,魏新則為地位不高的貴人蘇春華所出。

此刻這五皇子的表情不安、心頭忐忑,因為出了一件事,魏衍行正雷霆大怒著。

「說,是誰偷閱了呂太師呈給朕的奏折」魏衍行怒不可遏的質問。

下頭五個兒子沒一個人應聲。

魏衍行更怒,用力拍了御案。「還不老實招來!」

五個人一驚,忙叩首了,尤其是老大魏超,他手心全是濕汗。

魏泱用眼角余光瞄見魏超偷偷用袖子抹去手上的汗,心里不住冷笑,他記得很清楚,這事是大哥做的。

那呂太師上奏的內容事關立太子之事,大哥好奇便趁父皇不在清河殿時偷潛進來翻閱,哪知父皇回來得早,他人是及時溜了,但來不及將翻開的奏折再放回原處,讓父皇發現了異狀,當下立刻詰問守在清河殿外的太監是何人進來過,那太監平時就得大哥好處,又怎會供出大哥來,便推說自己內急,離開一會沒見到是何人入內翻閱奏折的。

可這清河殿是父皇平日理政之所,入夜極少有外臣覲見,且父皇又已去了外殿,這入夜後能進到這殿里的就只有五位皇子,因此五人都被叫進殿了。

而二哥、三哥、四哥也如同他一樣,心知肚明必是大哥所為,父皇年事漸高,朝中不斷有聲音勸父皇冊立太子,大哥身為嫡長子,但見父皇似乎傾向立賢不立長,這當然讓大哥緊張了,而呂太師乃是父皇最為倚重信任的大臣,事關太子之位,大哥自然是好奇呂太師對父皇說了些什麼。

然幾個兄弟雖都對此事心中有數,卻無人想得罪大哥,他畢竟是母後所生的嫡長子,在大業,長子地位不可動搖,絕大多數人還是支持他當太子的,再加上大哥為人猜忌,若是受他排擠,將來日子必不好過,因此個個低頭不語。

可此舉更激怒父皇,非得抓出個人來不可,而他早經歷過這事,曉得待會跳出來承認的必會是——四哥,魏新!

四哥的生母蘇貴人身分低,又不受寵,相對的,四哥在幾位皇子中也最不受父皇重視,因此若兄弟間有誰出事,大多由他出來頂罪,這回也一樣,在大哥一個眼神下,魏新硬著頭皮跪前一步了。

「是……兒臣做的。」

他話一說完,父皇御案上的硯台已經飛出去,砸中他的額頭,他頓時頭破血流,外加滿臉的黑墨,模樣狼狽至極,他按壓著額上的傷口,吃痛卻不敢吭氣,只能默默忍下。

一旁的魏超見了,屏著氣息,不敢多言一句,父皇繼續痛罵魏新心術不正、膽大妄為,竟膽敢偷閱奏折,走下御座又是給他一腳,踹得他趴在地上爬不起身。

幾個兄弟見父皇大怒,無人敢上前勸阻父皇,特別是魏超避得更遠,于是他站了出來,幫四哥說了幾句,魏衍行瞧了他一眼,似乎對他敢在自己盛怒時站出來頗為訝異,之後怒氣便消減了不少,只再罵了魏新幾句就讓他們兄弟連魏新一起全滾出清河殿了。

五人出了清河殿後,魏超將手搭在神情淒慘的魏新肩上。「我那有雲南進貢的金創藥,待會就讓人給你送過去,這幾日你好生養傷,日後……別再干這樣的事惹怒父皇了。」他竟有臉說,完全無一絲的愧疚。

「是……都是我的錯,我下次不敢了。」魏新個性懦弱,明明怒在心頭,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唯唯諾諾的點頭。

其他兄弟見了,不免同情他,這回魏超做的是過分了,將魏新害得這麼慘,還好意思說這話,明擺著不願意拉下臉認錯。

但盡管如此,在魏超面前,其他人還是不敢多說什麼,僅是安慰魏新兩句就各自散去了,魏新則由侍從攙扶著落寞的走回自己寢宮去。

「主子,奴才瞧四皇子是冤枉的。」見眾人都離去了,彭順才敢湊上來對魏泱說。

魏泱瞥了他一眼。「何以見得?」

彭順嘴一噘。「您可別瞧不起奴才,奴才看事準得很,那四皇子性情……呃……溫和小心,怎敢做出這種事來,而奴才瞧皇上也看得出來,要不然,偷看奏折這事非同小可,若扣上圖謀不軌的罪名也是夠嗆的,怎會只是打罵一頓而已?雖說您上前說項了,但一般若沒送到宗人府去關個幾日,那是不足以息事寧人的,所以說啊,這事沒那麼簡單的。」彭順說得口沫橫飛,分析得極有條里。

「那你認為誰干的這事?」他淺笑再問,這奴才的機智聰明他向來知曉,只是上輩子遇到自己這沒出息的主子,才不得不跟著受苦。

自己前生死時身邊就只剩這個忠僕替他哭喪,這生,自己重新來過,也定要讓這小子的人生跟著轉變,後半輩子自己定要讓彭順當個受人重視、有權有勢的奴才!

不過,方才彭順的一番話,倒是提醒了自己一點,他們兄弟既猜得出是大哥所為,想必父皇心中也有斷定,不揪出大哥定是另有計較。

他曉得父皇一直冷眼觀察著他們兄弟幾個,因此清楚大哥並非治國良材,前生父皇才決定要將皇位傳給他,只是大業從無傳位麼子的先例,要傳位于他困難重重,得一步步慢慢來,同時也不能將大哥逼急了,否則狗急跳牆,要傳位于他會更困難,父皇謀算這許多,當年卻未告訴他,可此刻,他已能體會,並猜出父皇的心思了。

「自是大皇——」彭順話到舌尖上,讓他瞪了一眼收住,接著自打了一下嘴巴。「奴才不知。」

他收回瞪視彭順的視線。「記住,咱們以後的日子得步步為營,你雖有幾分的小聰明,但這不夠,得耳聰目明,萬不可說錯一個字或做錯一件事,否則你我主僕二人都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泥沼中。」他警告彭順。

彭順被訓得雖有點莫名其妙,但他倏然高興起來,主子這是開竅了嗎?

之前自己老要提醒主子小心點,不要讓其他皇子給暗害了,可主子總說什麼「寧可人負我,切莫我負人」的話,讓他萬般無奈,不敢再多言什麼,然而這回主子總算明白,姑息足以養奸,對壞人容忍,就是對自己戕害的道理了。

「是,奴才會記住的,以後說話、做事都會小心謹慎的。」彭順馬上說。

「嗯。」這奴才機靈,一點就通,也不必自己再多費什麼唇舌解釋,他轉身要回自己的紫凌宮去了。

「這個……主子,過幾日即是呂太師的壽辰,其他幾位皇子都已早早備好壽禮了,就您手上還是空的,您要不也想想該送什麼大禮的好?」彭順跟在後頭問著。既然主子終于願意轉心思在這上頭了,那不如進一步讓他更積極點,這呂太師可是皇上最敬重之人,討好這人準沒錯的。

太師壽辰「今日幾號了?」他立刻停下腳步問。

「順義十五年三月六日,那呂太師的壽辰是三月九號,還有三日。」彭順順道提了呂太師的生辰日讓他知曉。

三月六日,就是今日,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了。「走,咱們出宮去給太師挑選禮物去!」他說風是雨的,方才還不見緊張,這會就急起這事來了。

京城內知名的古玩鋪子內,一對主僕走了進來,鋪子的掌櫃正忙碌其他事,沒留意她們進門。

那小姐約莫十五左右的年紀,穿著一件款式簡單的水湖色長裙,裙裾上繡著點點茉莉,清新雅致,她皮膚白里透紅,眼楮大而明亮,眼波在流轉之間尤為靈動,她手上拿了把檀香扇,那扇子香氣宜人,經過身邊有股淡香飄出。

她身旁的丫鬟看似也與她差不多的年齡,同樣皮膚白皙,有雙丹鳳眼,容貌漂亮。

「小姐,老爺的壽禮您不都準備好了,是一株紅珊瑚樹,怎又跑這一趟重新挑選了?」丫鬟素馨見主子仔細的在一排排的木架上梭巡寶物,不解的問。

「先前我一直找不到合意的禮物,這才選中紅珊瑚樹的,可瞧這會還有些時間,不如再來這瞧瞧,說不定會有新發現。」呂又苒解釋。

素馨點點頭。「老爺喜歡什麼您最清楚了,若您說之前選的老爺不會喜歡,那重新備過定是妥當的。」小姐是呂家的千金,上頭有一個哥哥,小姐十分得老爺、少爺的疼愛,是呂家最寶貝的掌上明珠。

呂又苒微笑。「這間鋪子之所以出名,是因為它的貨色多價格又實在,唯一缺點就是寶物多難免良莠不齊、魚目混珠者多,得自己在這架上一件件尋寶,細心挑選才不會買到假貨或次貨。」她邊說,目光邊穿梭在架上的各式寶物上。

忽地,她眸光閃動了,伸手要去取一只瓶身翠綠通透的鼻煙壺,可另一只手更快,一眨眼,鼻煙壺讓人搶走了。

她訝然地往搶走東西的人身上望去,這人身形修長,濃眉挺鼻,目光炯炯,一身銀白長袍,腰間系著一只寒玉腰墜,添了一份清貴之氣。

這一瞧,她倒有些莫名的怔忡。

「喂,這鼻煙壺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素馨見小姐中意的東西被搶走,立刻不滿的道。

「這鼻煙壺也是我家五……公子先瞧見的,況且,東西已在我家公子手中,這還需要爭先後嗎?」彭順撇著嘴駁回去。

「話不是這麼說的,這東西明明是我家小姐先相中的,是你們不分先來後到的搶!」素馨一臉的不服氣。

「笑話,我家公子什麼人,要什麼用得著搶嗎?公子,既然對方不講理,咱們也不用理會……」彭順話說一半,聲音斷了。

他見主子瞧人家小姐的眼神未免也太……熱切直接了吧?

這……這不是才初相見,主子眼底怎會有股望穿秋水的殷切

主子莫不是早與對方相識了吧?

不可能啊,他天天跟在主子身邊,怎會不知主子都結識了什麼人,他確定主子之前並不認識這位小姐的!

不過……這會他仔細去想,又發覺有些不對勁了,說是初相見,主子卻是老早就等在這了,連鋪子的掌櫃過來招呼都讓他打發走,就這麼靜靜守在這,直到這位小姐出現,難道,主子老早就知曉這位小姐會來此,是故意在此相等的?

還有這鼻煙壺,主子一到,什麼也不瞧,就只瞧了眼這樣東西,直到這位小姐也慧眼挑中此物,主子才出手奪了過來。

彭順詫異不解,自己伺候主子十多年了,主子的大小事他無一不知,可這事當真教他模不著頭緒了。

而此時此刻的魏泱,心頭風起雲涌,是的,他等的就是她,呂又苒!

他前世牽掛難忘的唯一愛人!

今夕何夕,再見佳人,長相思,摧心肝!

順義十五年三月六日,是他們初識的日子,那回兩人都來此挑選呂太師的壽禮,選中的也都是這只鼻煙壺,自己得知她是太師之女,不住贊她孝順,更大方把東西讓給她,自己還得到她贈送的謝禮,一把檀木扇子。

這往事歷歷在目,他一刻未能忘懷,而今重生見她依然如昔,心情當然激動,人說恍若隔世,而今就真是隔世再見了。

那年自她嫁入宮中成為大哥的皇後後,從此他再沒有見過她,任他思之、恨之,也無緣再見上一面。

他曾想過,為了她反了大哥,殺入宮中將人奪回來,可奪回來又如何?她已是大哥的人,又貴為皇後了,她可會希望他殺了她的丈夫,毀了她的後位?

幾番思量,不想陷心上人于痛苦深淵,他忍了下來,但這一忍卻讓自己以及她就此含恨終了……

「你這登徒子,有這樣盯著人看的嗎我家小姐是太師的千金,你敢如此放肆,當心吃上板子!」素馨也發現了他的目光直直盯著自家小姐,馬上怒道。

這一喝,令魏泱將目光拉到素馨身上,忽然一怔,似想起了什麼……

呂又苒臉一沉,伸手奪過他手中的鼻煙壺。「這東西是我要的,公子自己再挑過別件吧!」她方才一度讓他那刻骨銘心的眼神給吸引去,回過神後,不免感到羞憤。

這人瞧她好似自己是他多年未見的什麼人?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此聯想,但她確切的感受到他深切的思念,然而自己並不認識他,他的這份思念毫無道理可言,唯一說得通的就是如素馨所言,這人是個登徒子,專門調戲女子的無恥家伙!

況且他現在瞧完她,又改對素馨有意思了,對這種人就不用客氣了,也不必再講什麼禮數,直接拿走鼻煙壺走人就是!

「又苒!」魏泱舍不得她就這樣離去,忘情的喊人。

她身子一僵,回過身來。「你怎會知曉我的名字?」她肅容問。

「我……」等了數十年才終于見到她,他心緒難忍,竟忘記此時的她並不認識自己,他突然喊出她的閨名,難怪教她吃驚。

「莫非你查過我?還是,你根本就是跟蹤我到此的」她是太師之女,太師能掌邦治,成六卿之首,那是因為智慧無人能及,而太師的女兒只會精,不會笨,馬上有所防備。「你是什麼人?跟蹤我做什麼?再不說清楚,我送你去官府!」她可不是一般小姐,遇見壞人嚇得發抖,相反的,她會追究到底,給惡人一個懲戒。

「這……」他語塞,自己只想著見她,卻沒想見到她該如何應對?

眼前的她對他沒有感情,自己的舉動只會讓她誤解他對她心懷不軌,是個輕浮之人,完全搞砸了對他的第一印象。

「你這什麼態度,就算是呂太師的千金,也不能對我家公子無禮,再說了,咱們哪有跟蹤你們了,咱們早你們半個時辰就到此了,不信你們可以去問這鋪子的掌櫃,他可以作證!」彭順雖然吃驚這位小姐是呂太師的女兒,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對一個皇子無禮。

「哎呀,兩位貴人,這是怎麼了,怎在小的鋪里吵起來了?」掌櫃聞聲趕緊過來瞧狀況。他自是曉得兩人的身分,見兩方有爭執,緊張的問。

「掌櫃你來得正好,這人真的早咱們一步到這里的嗎?」素馨抓了人問。

「這……應該是。」掌櫃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應該不應該,到底是不是!」素馨板著臉問清楚。

「這……五皇子確實是半個時辰前到來的,可呂小姐何時來的小的卻不清楚,因為沒親眼見你們進來,所以……」

「這就是說,你也不確定這兩人是不是早咱們先到了?」素馨瞪向彭順他們。

彭順也火了。「咱們明明就比你們早進鋪子,當真有理說不清!」

「登徒子就登徒子,還狡辯什麼……」

「素馨,夠了,不得無禮!」素馨正罵到一半,呂又苒卻臉一拉,讓她不要再說了。

「小姐,怎麼不說了,這人有問題,得教訓……」

「不要說了,沒听掌櫃介紹,這人是五皇子,堂堂一個皇子怎會是之徒。」呂又苒正色道。

素馨方才沒注意听掌櫃說的話,沒想到這人居然是位皇子當下嚇了一跳,驚懼的朝魏泱看去一眼,五皇子?那豈不是皇上最小的麼子,這位皇子與大皇子一樣是皇後所生,皆是嫡子,因為排行老五,又屬虎,不少人以此為諧音稱他小老虎,自己在府中也不時听見老爺、少爺由朝中回來後,稱小老虎如何得皇上的寵,而且皇上似乎有意傳賢不傳長,這賢指的好像就是眼前的這位小老虎。

「奴……奴婢不知您是……是皇子,奴婢該死。」素馨連聲音都抖了。

「不知者無罪。」魏泱擺手,不與她計較。

「請五皇子見諒,是咱們失禮了,這鼻煙壺小女不敢與您爭了,還請五皇子拿去吧。」呂又苒雙手將鼻煙壺送到他面前。

他沒收下。「不,還是讓給你吧,難得你一片孝心要給太師備壽禮,這就……」

「不,小女子可以另外再選別的禮贈爹,這件東西小女子就不強求了。」她見他沒要拿過去的意思,索性將鼻煙壺放回架上道︰「東西在這,您要不要隨您,小女子先走了。」她鎮定的說完,轉身要走。

雖然已明了這人的身分尊貴,但尊貴的人不表示可以任意妄為,方才他的眼光對自己分明極為無禮,她雖不想得罪這人,但對他確實無好感,不想多接觸,拉著素馨的手,決定快走的好。

「又……呂小姐!」見她真要走,他忍不住再將人喚住,但不敢再親昵的直呼她的閨名,只敢稱她呂小姐。

「五皇子還有事吩咐嗎?」她回過頭來不苟言笑的問,實在無意與這人多做糾纏。

其實她也听父兄提過,此人頗賢能,才會受皇上喜愛,但自己眼見為憑,對這人的印象壞透了,即便不是無恥之徒,舉止也是輕浮的,這樣的人,稱得上「賢」字嗎?

「小姐的扇子……」他一雙眼盯上她手中的扇子,此物前世時她便是在此贈送給他的,這把扇子為白檀扇,香氣天然,輕輕搖,馨香四溢。自己保存數十年,擱在枕畔依然幽香陣陣,沁人心脾。而他清楚記得這把扇子里繪的是一株劍蘭,上頭有她的落款,證明是她親手所繪……自己擁有後,直到最後,僅是此扇伴他落寞的一生。

「扇子?這白檀扇如何?」她捏著自己的扇子,皺眉問。

「此物瞧來頗精美,不如……不如就用此物換我的鼻煙壺,如此你既有禮賀壽,又不至于欠我人情了。」他瞧她對自己並未有好臉色,今日自己似乎拿不到這把扇子了,便主動的提議讓她以物易物。

不管如何,這把扇子伴了他多年,他想繼續擁有。

她瞧了瞧自己的扇子,猶豫起來,這上頭的劍蘭是她親手所繪,還有她的落款,讓一個男人拿去,萬一傳開遭人誤解並不好,這有損自己聲譽。然而,她確也定爹絕對會喜歡這只鼻煙壺,若收到這件禮物定會開懷的……

「我見過呂太師身旁有一只鼻煙壺,只是那瓶子顏色都變了,上頭的繪漆也有些許掉落,是該換上一只新的了,況且,這只鼻煙壺出自南宋,是古物,瓶子本身為上等的古玉,極襯太師的身分,小姐若拿這相送,太師應該十分歡喜的。」他見她動搖,繼續誘說,非得到她的白檀扇不可。

「這……」她低眉考慮了半天,終于有所決定,正願意開換了,但當抬起頭時卻又見到他望著自己那難解深邃的目光,驀地念頭一轉,覺得不妥,唇一抿,改道︰「抱歉,我不換,其實小女子早備好紅珊瑚樹了,那也是極其珍貴之物,相信爹不會嫌棄的,您的提議小女恕難答應。」說完,不再多留,轉身就走。

魏泱一愕,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沒有拿到她的扇子,那扇子該屬于他的,怎能錯失!

正想追出去,掌櫃攔住了他。「五皇子可是中意這只鼻煙壺,那小的給您包起來了。」

「好,包起來,彭順,付錢。」他草草交代完便沖出鋪子,可佳人已不知去向了。

他惆悵起來,怎會如此?按照事情的發展,她定會將扇子交給他的,這把扇子算是他們的定情之物,若自己沒取得這樣東西,是不是表示,自己此生還是與她無緣

不,絕不會無緣的,老天既給他重生,即使無緣,他也要讓它變得有緣!

而經此事他也有些體悟了,這輩子不會完全照上輩子的劇本走,他以為理所當然的事也會隨著他的表現,改變不同的結果。

他目色沉了,今日錯過了這女人,但來日,他會讓她重拾對他的好感的,這輩子自己不會再錯過她的!

他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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