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葬心情人 第十六章

作者 ︰ 蜜見

陪在貞娘和熊諒身邊一整夜,等他們累得不支睡去後,殷情卻無法入眠。

踩著晨光,她艱難地走過這塊傷心地,忍著傷痛一一拾起曾被遺忘的回憶,每走一步越覺舉步沉重。

但她的心從未如此踏實。

回憶雖然傷痛,卻填補她五年來的空虛,因為女乃娘和諒兒讓她的心再度完整。

女乃娘不斷告訴她熊契這五年來有多麼悔恨,為了尋找她幾乎不曾好好待在山海莊,他內心所受的煎熬讓她不忍再苛責兒子,只能祈禱一家人早點團聚。

貞娘還提及熊契因為听從娘親的屢屢勸誡,才會隱忍對她的愛意,他從未愛過楊宛兒,心里只是對楊宛兒感到愧疚,才會以那樣的方式報復她。

殷情沒有說話,只是一徑掉淚。

她不知該怎麼面對熊契。如他所言,她既恨他,卻也愛他,愛與恨在她心里拉扯。

她尤其忘不了他絕情到連親生的骨肉也不放過!

不知不覺走進無人院落,她抬頭看著門楣上的題字…漱芳齋,隱忍的淚水終于潰堤。

推開木門,里頭景物依舊,過往傷痛歷歷在目。

殷情坐在石椅上,望著沒有勇氣進入的建築,獨自咀嚼那段蝕心的回憶,直到身後傳來渾厚沙啞的聲響。

「情兒……」

殷情身體一僵,沒有回頭。

熊契繼續說著︰「我知道你不願面對我,但這些話放在我心里好久,一定要告訴你……」他一路尾隨著她,不忍也不敢驚擾她,只能默默跟在後頭,陪她一起悲傷、一塊心痛。

「第一次听到小情兒用那柔柔軟軟的嗓音喚著『契哥哥』時,我便愛上了那個小女孩,但隨著年紀的增長,我了解自己永遠無法摘下天邊那顆高貴的星辰……」

熊契望著天空,陷入無邊回憶。

「那時我告訴自己,唯有假裝愛上別的女人,才能斷了你誤以為對我的愛,因此我拿宛兒當擋箭牌……當她遭受意外時,我愧疚萬分,因為我,你才會遷怒于她……」

殷情開口為自己辯解,語調冷淡,淚卻漫流。「我嫉妒宛兒沒錯,但我不曾做出傷害她的事,更沒有故意害死她。」

熊契緊握掌心,恨自己悔悟太晚。「我知道。」

「但當時你卻信她,不信我……」事隔十多年,殷情依然感到委屈。

「對不起……都怪我太自私,以為這樣就能討厭你,能將你忘掉,以報復你減輕對宛兒的愧疚,還有娘的事……當時我的心被扯成兩半,一半恨你,令一半卻深深愛著你……」

殷情仰頭眨去淚水。她深知心被撕裂的痛苦,現在正無情地煎熬著……

「直至找到娘和諒兒,娘告訴我一切真相,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當時,我急著趕回莊,想懇求你的諒解,想抱著你說出自己的心意,誰知道你卻離開了……」

熊契哽咽得說不下去。

殷情早已哭得悲悲切切,她抹去淚水,憤恨地指控著︰「來不及了……當你狠心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兒,一切都太晚了……」

所有的誤會她都可以理解,唯獨此事,令她抹煞所有愛意,讓心死絕。

「我沒有!」熊契連忙否認,「我怎麼可能不要孩子?的確,當時我很苦惱,生怕你會藉孩子逼我娶你為妻……但這念頭只在我心里盤旋,我從沒想過打掉這個孩子!」

殷情當然不肯相信。如果那碗苦澀藥汁不是打胎藥,為何她喝了兩口孩子就流掉了?

「現在說這些,孩子也回不來了……」殷情冷冷說著,不願再听熊契的辯解。

她還是不相信,不諒解他……

殷情的冷漠讓熊契微薄的希望就此幻滅,他直盯著愛戀的背影,深情款款吐露出畢生不變的愛意,「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我還是想對你說我愛你,從未停止愛你。」

感覺前方縴弱的肩膀輕顫著,熊契克制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他要讓她自己想清楚,由她決定兩人未來的命運。

此刻他只能等待,等她克服傷痛,再次投入自己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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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殷情沒有太多時間沉溺在傷痛之中,因為他們在將軍府找到雲想依時,她已成了一個不言不語的木頭人。

當天殷情和熊契將她接進山海莊,準備隔幾天將她帶回采春閣;靖王則早一步進京面聖,欲將傷害雲想依的鐵征治罪,以泄奪愛之恨。

熊契則找來莊里的大夫為雲想依診治。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會變成這樣吶?」殷情望著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兒,難過得流下淚來。

「啟稟夫人……」

「我不是你們的夫人,喚我情姑娘。」殷情指正許大夫。

「是,情姑娘。」許大夫遲疑了一下才繼續,「雲姑娘所受的刺激已超過她能負荷的程度,因此自動封閉所有知覺,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可憐的孩子,那個可惡的鐵征是怎麼折磨你的?」想起自己當日在山海莊所受的苦,殷情完全感同身受。

她也是因為無法承受傷痛,才會選擇遺忘過去,因此深知雲想依的遭遇必然如她一般痛澈心扉。

「還有,老夫診斷出雲姑娘曾經小產,因此身子必須好好調養……」

「天吶!」殷情摀住嘴,淚水頓時狂飄,忍不住抱著雲想依痛哭失聲,為她們同樣悲慘的命運哀悼。

見大夫收拾醫箱正要離去,殷情才停止哭泣,趕緊囑咐著︰「請大夫務必用最好的湯藥幫依依調養身子。」

「是!」大夫看著她,似乎欲言又止。「情姑娘,老夫心頭有件事,認為該讓您知道。」

「大夫盡避說。」殷情以為他想談的事和雲想依有關。

「當年……老夫不曾開打胎藥給情姑娘,莊主從沒有這麼吩咐……」大夫將當年診出她有孕之後的事一一告知,包括熊契的反應。

殷情雖然感到震撼,卻還是說出她的疑慮。「但是……後來端來的湯藥好黑,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樣……我無意中听到丫鬟的對話,說是莊主不願留下這孩子,我以為那藥……」

「那是因為後來莊主囑咐務必幫情姑娘補身,所以老夫特別加了幾味進階藥材……」沒想到一番好意卻引來一場誤會,令大夫喟嘆不已。

「所以,孩子流掉……不是因為那碗藥……」殷情扶著桌子,身子搖搖欲墜,「是我……是我執意離開,孩子才會……天吶!」

世界在她眼前崩解,她無力地跌坐地上,眼神渙散。

「情姑娘……」大夫想扶起殷情時,熊契已沖入內抱住她,「情兒!」

認出熊契,殷情抓著他的手放聲痛哭。「是我……害死孩子的人……是我啊!」

熊契望了大夫一眼,從他臉上的無奈得知發生什麼事。

「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好好保護你和孩子……」熊契抱住殷情,也跟著淚流滿面,「是我不該那樣對你……是我的錯……」

「契哥哥……」殷情緊抱著熊契,彷佛這樣才能找回流失的力量。「是我……是我的錯……」

兩人相擁而泣,互相以淚水洗滌長久以來的誤解,一同哀悼那來不及出世的生命。

大夫偷偷拭去眼角的淚珠,關上門,讓這對被往事折磨的愛侶敞開心懷,重新找回彼此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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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兒,我想……」

這夜,熊契將殷情摟在懷中,熊腰不安分地扭動,顯得蠢蠢欲動。

殷情不悅地瞪著他,「你又打什麼主意?」

「我想,諒兒也大了,我們應該……幫他添個妹妹。」熊契好不容易把話說完,說著身體就要壓上殷情。

「哼!別以為讓你上了我的床,就可以為所欲為!」殷情繡腿一踢,一只大熊硬生生被踢到床下。

「哎喲!」熊契揉揉摔疼的**,坐在地上像個孩子耍賴。「你到底要我怎樣呀?」

他真搞不懂這女人!誤會冰釋後,以為她會乖乖投入自己懷抱,心甘情願嫁給他,她卻毫無這個打算,執意帶著雲想依連同貞娘和熊諒一起回到采春閣。

他當然隨他們回京,打定主意這輩子再也不和她有片刻分離。

誰知她對他的態度依然忽冷忽熱,讓他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感覺既無奈又委屈。

就像現在,她雖然不避嫌地每天和他同床共枕,甚至相擁而眠,卻不準有更一進的親密舉動。抱著心愛的女人,只能踫不能吃,要他一個精力旺盛的大男人怎堪忍受?

他的委屈,殷情一點也不在乎,態度極為冷淡。「如果你覺得委屈,可以離開呀!」說完不再理他,轉過身自顧睡去。

熊契還能怎樣?

呆坐了一會兒,只能輕嘆一聲拍拍**起身,乖乖在她身旁躺下。他先試探地攬著她的腰,見她沒有排斥,才安心地將她摟在懷里,卻不敢造次。

直到以為她睡著了,他才敢在她耳畔吐露心意。「欸!小情兒,你何時才肯原諒我,重新愛上我?我好想听你再叫一聲『契哥哥』,等了好久啊……」

殷情卻偷偷露出笑容。

契哥哥,我是愛你的……只是你讓我嘗了那麼多苦,害我等這麼久,現在輪到你嘗嘗等愛的滋味!

懷著小小的報復心機,殷情挪了個舒服的姿勢,在愛人懷抱中安穩入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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