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心危機 第十八章

作者 ︰ 鐘昀

「哼,怎麼回來了?當初不是很有骨氣說,你絕對不會回來的嗎?怎麼現在又回來了?」一進宅內,在實的富麗堂皇的大廳里,坐著一名年約七十來歲的老人,當他見到狄毅風時,老眼迅速閃過一絲欣喜,卻在下一秒冷下了臉,不屑地嗤哼一聲,轉過頭去,由嘴里吐出一連串嘲諷的話。

「爺爺,狄大哥是……」伊水柔急著開口想替他辯解,話還沒說完,卻已被他一個震怒的喝斥給閉上了嘴。

「住口!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余地,退下!」

老人舉起拐杖,重重在地上的大理石地板點了下,發出好大的聲響,更是嚇得伊水柔臉色蒼白,低著頭,退到一旁去。

「怎麼不開口說話?不會是離開了八年,就忘記了當初你是怎麼說的了吧?」老人嘲弄的開口,一雙精明銳利的老眼朝狄毅風掃去。

怎麼也不想承認,其實心里是高興見到他回來的,畢竟是自己的孫子啊!離開了八年,他怎麼可能會不想見到他?可他怎麼也拉不下老臉承認,而要他承認當初自己是錯的,更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他只能選擇用這種嘲諷的方式來對待他。

狄毅風面無表情的握緊拳頭,他努力地克制著對老人的恨意,不想自己失控的模樣被老人瞧見,卻無法壓抑那即將沖破他極限的憤怒情緒,眼看他就快要失去控制……

一雙白女敕的小手悄悄搭上他緊握的拳頭,他驀地抬頭,便落入了一雙漾滿溫柔的的黑眸里。

那是他熟悉的嬌俏面容,總能平撫他的傷痛,讓他獲得平靜……瞬間,原本漲滿胸膛快爆發的情緒,在她無聲的撫慰下,漸漸消失不見。

直到他終于冷靜下來,紅雨這才松開他的手,帶著她招牌的甜笑,走向那坐在大廳中央,神情威嚴高傲的老人。

「您就是風的爺爺?」她笑得好甜,讓人很難板起臉孔對她說話。

「嗯,我就是。」老人滿意的點著頭,對于她溫柔有禮的表現很是滿意,非常難得的,他沒有喝阻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個丫頭,模樣長得很清秀,很討人喜歡。

「那就好,我還真怕我找錯人了,這個先借我喝一下喔!」紅雨甜笑地點點頭,徑自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茶杯,也不等他回答,咕嚕咕嚕幾口便將杯中的熱茶給喝完了。

頓時,大廳中的人全都張大嘴巴,看傻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好了,還你。」喝完了茶,紅雨無視于老人有些驚愕的目光,笑眯眯的將杯子塞回他手中。

OK!好了!,現在她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你這個死老頭,沒血沒淚的老頑固!你知不知道你是世界上最讓人討厭的那種人!不顧別人的意願、不顧別人的喜好,強硬的要別人去順從你的命令,要別人完全听從你的話,甚至要操控別人的生活,你以為你是誰啊!

「上帝?佛祖?還是聖母瑪利亞?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控制別人,你干脆去買個機器人算了!你叫它往東,它絕不敢往西!你叫它趴下,它絕不敢站起來!你要它做什麼,它完全都會听從你的命令,不會違抗你!

「你以為有錢了不起嗎?我告訴你,有些東西是用錢也買不到的,例如親情、忠心,這些東西不是你想買就買得到的!如果你真的想要臨死前找不到人為你送終,或是進棺材後,沒人為你掉一滴真誠的眼淚,你就繼續這樣頑固下去吧!你這個死老頭!」

一口氣將所有話罵完,紅雨總算喘了一口氣,完全沒注意到眾人瞬間倒抽了口氣,捂著胸口,臉上驚懼的表情。

呼!罵完真的舒坦多了,難怪家里那老頭說有氣就不能憋,否則會不順。果真,她罵完後,氣果然就順多了。

「你在罵我?」過了好一會兒,老人總算由驚愕中回過神來,他眯起眼,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對他罵了一連串話的女人。頭一回在有人這樣罵他後,他沒有動怒。

該說是欣賞吧!

他欣賞她這種敢面對強勢時,依舊不肯屈服的勇氣。

這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著他的面這樣罵他。以前那些人,在他面前只會惟惟諾諾的點頭稱是,從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嗯,她的確配得上他孫子。

「對!我剛剛是在罵你,你該不會要我重復一遍吧?」那很累的耶!

紅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拿起桌上的茶壺,自動地倒杯茶,好稍稍終解她喉嚨的干渴。

「你不怕我叫人來抓你?」老人挑起眉頭,對于她這種倔強不認輸的個性,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什麼罪名?是說實話?還是不懂敬老尊賢?」她斜眼睨他,雙手環著肩,冷笑了幾聲。

「真是抱歉了,我想這些罪名恐怕都會不成立吧!吧脆你叫環保局來捉我吧,因為我剛剛不小心罵了一句髒話,死老頭!」

接著,她轉身對著廳中的人開口︰「很抱歉,能不能請你們回避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跟這個頑固的老頭談談。」

有些事是該在今天全部解決的,省得以後麻煩。

廳中的僕役們先是遲疑的看著老人,直到他點頭,所有人才陸陸續續離去。

「我要待在這里。」狄毅風冷冷地開口,他站在廳中,不肯離開。

他不會讓她一個人待在這里!

他是只精明的老狐狸,他比誰都了解他,在商場上,他的不擇手段他是見識過的,倘若讓她一人待在這兒,他怕他會傷害她。

「風,你先出去嘛,你在外面等我,我跟他單獨說一下話,很快就出去,好不好?」紅雨雙手合十,可憐兮兮的朝他哀求道。

若是他待在這里,那她接下來就沒戲唱了!

不悅的蹙著眉,狄毅風抿著唇,有些惱怒的瞪著她那可憐兮兮的哀求表情,最後,他還是無法狠下心拒絕她。

「十分鐘,我只給你十分鐘!」他握住她的雙肩,眯著眼冷冷警告她,「若是十分鐘後你沒出來,我就進來找你,听見了沒?!」

「听見了。」紅雨甜笑的點頭,然後主動踮高了腳,送了個香吻給他,「十分鐘後我就出來喔!」

將他送到門外後,紅雨松了口氣,回過頭,斂下了笑容,眯起漂亮的眼,她步下台階,緩緩地走向坐在廳中的老人。

「老頭,你都听見了,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所以我們別浪費時間了,現在來談個條件吧!」她的時間寶貴,得速戰速決。

「條件?什麼條件?」聞言,老人一臉興味的挑起眉。

談條件?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開口說要與他談條件,就不知道她要談的,是什麼條件?「老頭,你應該還能活個二十年吧?」紅雨挑了張位于他對面的沙發坐下,開口便是這種攸關「生死」的問題,讓人實在猜不透她腦子里究竟在想些什麼。

「是又怎樣?」這跟她要談的條件有什麼關系?

「那就好辦了!」紅雨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嗯,還剩五分鐘,「老頭,我拿我未來兒子的自由,來跟你交換風的自由。」

語不驚人死不休!紅雨這句話一說出口,差點沒讓老人被胸腔里的一口氣給梗死。

「你……你說什麼?!」她是不是瘋了?

「我說,我拿我未來兒子的自由,來跟你交換風的自由。」紅雨再說了一遍,她撇撇唇,繼續說道︰「只要你答應讓風自由,而且把你自己的身子養好,我保證將來你的狄氏企業,絕對不會沒有人繼承,這樣你覺得如何?」

犧牲兒子未來的幸福,換她親親老公的自由,這筆交易怎麼都是她劃算!相信未來兒子會原諒她的,對不對?

「你就這樣隨便出賣了你未來兒子的幸福?不怕我把他送到非洲去,讓那些獅子、老虎追著他跑?」老人斜眼睨她諷笑問道。

有她這種母親,他可以想象未來曾孫可憐的處境了。

紅雨笑得極甜,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越過大半桌面,一張嬌俏的小臉倏地湊近他,不懷好意的陰陰笑著。

「容我提醒你,你口中我的未來兒子,剛巧不巧也是你的曾孫,如果你忍心,我絕對不介意。」哼!苞她要狠?他是找錯人了!

老人突然沉默了下來,像是在思考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你考慮好了沒有?我可沒有時間等你。」紅雨瞥了牆上的時鐘一眼,不禁開口催他快下決定。慘了!只剩兩分鐘了!時間就快要到了!

沉默了許久,老人終于開口。

「一切的訓練都依我?」

「對啦、對啦!」未來兒子,我對不起你!紅雨在心中懺悔著。

「你和風都不會干涉?」老人又問。

「是啦、是啦!」糟了!只剩一分鐘!

「好,我同意。」在听見她的答復之後,老人總算滿意的點頭。

「好!成交!兒子生出來以後,我會記得叫你來領。」三十秒,紅雨由沙發跳起,直沖往大門。剛巧大門被人由外面狠狠的踹開,她煞車不及,便直直沖入來人的懷中。

「你們說完了?」狄毅風伸手將她抱住,避免她因沖力過大的反彈而跌到地上。

「嗯,說完了。」紅雨點點頭,拉著他便往外頭走。

呼!好險,差點就被他發現了。

「你們剛剛在里面談些什麼?」狄毅風皺著眉問她,對于他們剛才在屋里的談話,他想知道。

「沒什麼,只是隨便聊聊而已。」紅雨心虛的避開他審視的目光,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知道,她把未來兒子的自由給賣了。

「紅雨……」他危險地眯起眼,警告性的喚著她的名字。

他知道她一定瞞著他什麼,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風……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愛你?」紅雨突地停下腳步,仰高頭,對他綻開一抹極為燦爛的笑靨。

狄毅風一愣,隨即眼神放柔下來,緩緩勾起唇,揚起一抹迷人的笑弧。

「沒有。」他一直很想听她親口對他說愛他。

「那麼……風,我告訴你,我愛你,很愛、很愛你喔。」她仰著頭,甜甜地對著他如此說道。

「我知道……」狄毅風微笑的答道,忍不住低頭親吻著她紅潤的唇。

他一直知道的,知道她愛他,從她養成在夜里爬牆的習慣之後,他便知道了。

「所以,不論以後我做了什麼錯事,你都會原諒我喔?」紅雨笑得嬌艷,像朵盛開的紅薔薇,讓人舍不得移開目光。

她得先為自己找條退路,免得將來事情爆發之後,她的處境會很悲慘。

「會的……」被她的笑容所誘惑,狄毅風抱住她,熱切的吻上她,直到她在他懷中快喘不過氣來時,他才放開了她。

「我絕對會原諒你的,但前提是,得先等我‘教訓’完你再說!」他邪笑的捏捏她粉女敕的臉頰,然後徑自邁開步伐,不理會她在他後頭噘嘴、瞪眼。

意思是,不論她怎麼樣做,都還是逃不過被懲罰的命運嗎?紅雨噘著唇,十分不滿的瞪著他高大的背影。

皺皺臉,紅雨決定不要再想了。

看著走在前方的男人停下腳步,側轉過身,站在有許多艷紅薔薇盤繞著的拱門前等著她追上,紅雨綻開笑靨,小跑步的朝他的方向奔去。

算了!反正總會想到辦法的!那就以後再說吧!現在,她只要把握住眼前的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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