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處搜尋選定你 第十六章

作者 ︰ 鐘昀

再也不要愛你了!我再也不要為你心痛了!

我要離你遠遠地,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小迸,今晚我有事,不能到你那里了……」

「你一個人沒問題吧?記得把藥吃完再睡,嗯?」

「明天沒事的話,我再帶你去看水晶雕刻,上次沒看成,你一定很失望,不過這次一定沒問題的……」

「早點睡,別熬夜了,思?」

掛掉了電話,古純純默默將最後一件衣服放入皮箱。

她知道他今晚有事,因為他約了「她」見面。

她一個人沒問題的,而且他忘了,她的藥早就在幾天前便吃完了。

她不需要他帶她去看水晶雕刻展了,因為早在兩天前,她便自己一個人去看了。

還有,她明天沒事,因為她要離開了,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她決定……放自己自由了!

咖啡廳中,一對男女相對而坐。

宋凝若低著頭,攪拌著杯中的熱飲,在沉默的近二十多分鐘後,她放下湯匙,率先開口。

「這麼多年了,你過得好嗎?」

在離開他後,她一直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她卻始終沒有機會,因為沒有臉面對他,更沒有相遇的機會開口。

直到幾天前,她意外在街上遇見他,這才使她有機會問出這個一直懸掛在她心里的問題。

「還好,」舉起咖啡輕啜了口,沈杰輕淡的回答,「一直都是這樣,你呢?好嗎?」

沒有多談因她的背叛對他所造成的傷害,他只是像個朋友,淡淡的問起她的近況。

很訝異自己再見到她時,竟能這樣的平和,他以為自己會沖動的怒吼她,卻沒想到,他只是淡淡的擁了擁她,像個久末見面的朋友般,溫和的與她問好。

「我很好。」一談起自己的事,宋凝若不禁在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我懷孕了,三個多月,是個健康的男寶寶,大概會在十二月出生。」

「恭喜!」沈杰真誠的對她說出祝福,薄唇揚起一抹淺笑。

原本以為,再見面時,他會責怨她當初的背叛,卻沒想到,他只是平和的與她談論著彼此的近況,一點憎恨的感覺也沒有。

是什麼改變了他?他不禁猜疑,但還沒想出一個原因來時,她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想,我欠你一個道歉。」低垂著眸,末凝若緩緩說出,她今天之所以約他出來的目的,「一個遲了四年的道歉。」

她早該約他出來,面對面好好談一談的,但她卻不敢,一直逃避,不敢面對他。

「都過去了,已經不需要了。」沈杰抬手,制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不想再想起那段不愉快的過去!

「但我卻從來沒跟你說過,我離開的原因。」悲傷的朝他一笑,宋凝若有些顫抖的舉起杯子,啜了口杯中的熱飲。

聞言,沈杰高大的身軀一震,盯著窗外的黑眸倏地回轉盯上她。

「我發現你從來就沒愛過我……」她這樣說著,「從我們一開始交往,到結束,你都不曾愛過我。」

驀地握起拳頭,沈杰只覺得心頭突地涌上一股憤怒。

真是可笑!當初他用盡自己所有的心力去呵護、疼寵她,現在她居然反過來說他不愛她?!

這未免太可笑了!

「如果不愛你,我不會為了你,去做一些自己根本就不想做的事!」為了她,他放棄許多自己喜歡的東西,勉強自己去迎合她,將她當成寶貝般,捧在手心里細細呵護。

「其實那只是你以為的‘愛’的假象罷了!」宋凝若朝他苦澀一笑。

「你從來就不曾認真的去愛過一個人,的確,你對我很好,不管我要什麼,只要我開口,你都會想辦法弄來給我,但這卻不是愛情……」

她的話,令沈杰渾身僵住了,只能瞪著她,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你從來就不曾真正在乎過我想要什麼,你只是把我當成自己的附屬品,所以認為自己有責任跟義務要保護我,說穿了,你只是將我當成個妹妹般保護與看待,並不是一個你愛的女人,直到我遇見了他……」

她的臉上出現一抹甜蜜的微笑。

「他就像一陣風一樣,撩動了我的心,當我看著他的時候,我會有種很深很深的幸福感︰當他微笑望著我的時候,我會想就這樣跟他過一輩子,就算要用一切來換取,我也不後悔……」

听著她的話,沈杰腦海里不禁浮現小迸的臉。

如果……能一輩子都這樣就好了,我想要你一直一直這樣的抱著我……

想起那天她偎在他懷中,對他說的話,他不禁有些怔愣。

她總是溫柔的待在他身邊,不管何時,只要他一回頭,他就能看見她的笑臉,就像凝若說的,她就像陣風,在不知不覺中撩動了他的心,觸動了他冰封在心底的感情。

這就是愛嗎?他愛上小迸了嗎?!

沒給他仔細思考的機會,凝若接下來的話,狠狠劈醒了他!

「愛上一個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可能因為他的一個微笑、一個簡單的擁抱,你就會深陷其中,感覺……自己找到了生命里的唯一。」

聞言,沈杰狠狠一震,望著輕撫著自己月復部的凝若,她臉上散發出來的幸福,就像他抱著小迸時,那種無法言喻的滿足。

是的!他真的愛上小迸了!在不知不覺中,小迸……已經擄獲了他的心!

一直以為自己只將她當成妹妹般看待,誰知他早已不知不覺的愛上她了!

呵呵……真是諷刺啊!沒想到,他一直逃避的愛情,最後還是找上了他!

搗著額頭,他低低地笑了出聲︰心里漲滿的是,小迸那張帶著柔美笑意的面容。

「杰?」訝異的看著他臉上的笑,宋凝若不禁輕蹙起眉來。

她是不是不該跟他說這些話呢?但她只是想告訴他,她當初的感覺罷了。

勾起薄唇,沈杰緩緩在唇邊露出一抹笑容,站起身,他給了她一個深深的擁抱。

「凝若,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謝謝她讓他了解了生命中的真愛,那早就存在于他身旁,而他卻從未看見的真愛!

「祝你幸福……」

在她耳邊輕輕拋下這句話,沈杰拿起外套,頭也不回走出咖啡廳,打算去找尋那個在不知不覺中,已悄悄進駐他心中的女人。

然而當他來到她那間小小的藍色公寓時,她卻已經收拾行李離開……

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紐西蘭的天空,很藍、很白。

離開他已經有一個月了,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坐在草地上,古純純凝望著遠方那一片翠綠,微風吹來,拂過她一頭削短的短發,帶來一陣青草的香味。

離開他後,她來到了紐西蘭找小尤。

她剪掉了長發、丟掉那些套裝,回復她最原始真實的面貌,展開她的新生活。

在這里,她可以不用再假裝冷漠,不用再強逼自己冷靜,她可以跟一般女孩一樣,大聲的說話、放肆的大笑,做最原始的自己,最真實的古純純。

但為什麼,她還是忘不了他?

每天睜開眼時,想的是他!

每晚閉起眼時,想的也是他!

他已經跟若若在一起了,不是嗎?

為什麼自己還是忘不了他?在沒人瞧見的角落里,她還是會因為想念而落下淚來……

不是說好要忘記嗎?結果……還是做不到啊!反倒是讓那思念折磨著她,每一天、每一夜,腦海全是他的身影。

她真的好氣!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沒用呢?

為什麼還是忘記不了那個男人呢?

生著悶氣,她泄憤似的扯著自己的短發,直到身後突然傳來男人熟悉的低嘆,她這才驀地一震,松開了手。

「別這樣扯著自己的頭發啊!」這樣折磨自己的頭發,好玩嗎?

男人無奈的嘆息聲伴隨著溫柔的擁抱而來,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你還是一樣,有什麼心事都悶在心里不肯說,老是喜歡這樣一個人坐著。」讓他覺得心疼,卻又拿她沒有辦法。

「你為什麼……會來?」不敢回頭,害怕這只是場夢,古純純的聲音有些哽咽,低頭望著腰上那雙摟抱住她的手臂,淚水悄悄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不是已經跟她在一起了嗎?不是應該與她重新開始了嗎?

為什麼現在他會出現在這里?

「我來找一個沒听我道歉、告白,便中途逃跑的愚蠢女人。」男人抱著她,溫柔的低沉嗓音令人迷醉,「她把頭發剪掉了,像個小男生一樣……」

模著她俏麗的頭發,他極為不舍的輕吻了吻她的發。

聞言,古純純低著頭,不斷抽噎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為什麼要離開?」緩緩轉過她,沈杰伸手拭去了她的淚,深深地瞅凝著她。

他一直不懂,為什麼她會突然離開,連句話都不說,就悄悄辭掉了邵氏的工作,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回來了……不是嗎?」依舊還是掉著淚,古純純一臉悲傷的看著他,「你愛的她,不是回來你身邊了嗎?」

既然她回來了,她又有什麼理由留在他的身邊?

他愛的從來就只有她,不是嗎?

「所以,你就什麼也不問,便一個人偷偷離開了我,來到這個地方?」

她大概不知道,為了找她,他一路由台灣找到她父母移居的加拿大去,再由加拿大來到這遙遠的紐西蘭來,更別說,他得看夠她那個叫什麼小尤的朋友一天的臉色,這才見得到她!

「我能問什麼?」她嘲弄的彎起紅唇,含著淚水凝望著他,「我可以問你什麼?我早就知道的,不是嗎?」

他心里愛的人是她,不是嗎?她有什麼資格去責問他?

「那麼,你知道她已經結婚兩年,懷孕三個月,即將在十二月的時候當媽媽嗎?」沒有告訴她,他甚至答應凝若,將來要當她小孩的干爹,而她,會是她小孩的干媽!

「什……什麼?」聞言,她不禁怔住了,忘了掉淚,有些茫然的仰頭望著他。

他說什麼……她結婚了?懷孕了?

「我不介意再重復一次,你口中那個‘我所愛的女人’,已經是個結婚兩年的女人,她的肚子里還有一個小孩。」嘲弄的勾起唇,沈杰看著她的眼神有些銳利,古純純不自覺地一僵。

「但……」他明明就……

「古純純小姐,我知道基本上,我是沒有理由與立場可以責怪你,但你讓我很生氣,你知道嗎?」

沈杰加重力道,將她攬得更緊,「我以為自己對感情這件事已經夠低能的了,沒想到比起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樣的糊涂、一樣的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你……」聞言,她不禁有些怔愣,只能傻傻的被他抱在懷中,忘記了掙扎。

「我要先跟你道歉,小迸,沒有發現自己愛上你,是我的錯;讓你一個人從台灣放棄一切到這里來,也是我的錯,但是你知道,當我發現你不見時,那種心揪、驚懼的心情嗎?」

他似告白的話語,令她無法作出反應,只能睜大一雙惶然的眼,靜靜地偎在他懷中。

「當我準備跟你告白,承認自己受不了你的引誘而愛上你時,你卻突然跑得無影無蹤,讓我一個人像個瘋子似的,在你的公寓前,一連等了好幾天!」她實在讓他很生氣!

這個平時看起來很冷靜的女人,一遇到愛情,就變得愚蠢了!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她以為他會選擇若若的,從以前到現在,他不是一直愛著她的嗎?

「所以我說對感情,你跟我一樣的低能,總是看不清真相,又沒有勇氣去拆穿。」

于是,她不敢問︰而他則是不願承認,承認他早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她。

「你願意原諒我嗎?」將臉埋進她香馥的頸項中,沈杰貪婪的深吸了口氣。

好懷念她身上的味道啊!這幾天,沒有她的陪伴,他幾乎快被想念折磨的發狂了!

「我……」她說不出話來,只能含著淚光,低頭凝望著那雙環繞在她腰上的臂膀。

「不原諒也不行!」拿出早準備好的戒指,當著她愣住的小臉面前,沈杰打開盒子,亮出那一只瓖著白色珍珠的戒指。

「我早就準備好要帶你回台灣了,我的床上已經沒有你的味道,我每天都無法入睡。現在,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只能有兩種回答,一個是‘要’,一個則是‘我願意’,請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取出戒指,沈杰握起她的手,凝望著她的眼神溫柔的可以。

「古純純小姐,請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听見他的求婚,古純純再也無法控制的哭出聲來,她一邊抽噎,一邊哽咽的笑著。

在他將戒指戴入她無名指時,她激動的沖進他懷中,緊緊的抱住了他。

「我願意……」

「我愛你,小迸……」輕吻著她落淚的眼,沈杰在她耳邊輕喃地道。

抱歉他這麼晚才發現他愛她的事實︰抱歉他讓她默默流了那麼多次淚,從今天起,他不會再讓她難過,不會再讓她哭泣,他要讓她做個世界上最快樂的新娘!

紐西蘭的溫暖陽光,透過樹梢灑得他們一身金黃,他擁著她,感覺前所未有的滿足,就算回去後必須面對邵司磊那家伙的爆吼,他也認了!

誰要他為了追回他的愛,將去紐約出差的那件事,完全丟到一旁,只為了他懷中這個可愛女人。

嗯……回程時,順便去她加拿大的父母家坐坐吧!記得上次去時,他匆匆的待了不到十分鐘,都還沒看清自己未來的岳父岳母長什麼樣子呢!

至于邵司磊……呵!抱歉了!

等他結完婚後,他會記得通知他補上賀禮的!

全書完

欲知邵司磊與沈丹芙之情事,請翻閱貪歡系列296《婚姻戰爭系列》四之一「一不小心愛上你」。

欲知狄更斯與邵煦煦之情事,請翻閱貪歡系列307《婚姻戰爭系列》四之二「二度鐘情還是你」。

欲知季皇傲與紀小裘之情事,請翻閱貪歡系列318《婚姻戰爭系列》四之三「三言兩語拐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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