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冠路 603 立足輿論

作者 ︰ 流利瓶

听了華恬的話,周八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許多人,又緩緩開口,「那麼祭田的田契為假此事,安寧縣主和鎮國公可曾對外透露過?」

華恬搖搖頭,「並未透露,只是交代了去買祭田的丫鬟並管事。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不會在背後亂嚼舌根,更不會將此事外傳。」

老鎮國公也說道,「因事態嚴重,我們都是將人支開才商量此事的,所以我身邊,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眾人听到這里,已經漸漸明白周八的意思了。

既然事情被瞞著,那麼除了偷盜過田契的人,其余人是不可能知道祭田被賣掉的。便是田契是假的,也不會立刻猜到祭田被賣出。

果然,周八了,「既然事情被瞞著,那麼石氏從何得知祭田被賣?且還專門指明是安寧縣主賣了祭田的,當真令人費解。」

當下就有人出來了,「最有可能,祭田被賣,和石氏有關。先前也有過傳言,石想讓府上二郎君取代鎮國將軍繼承鎮國公府的。」

一人說完,又有許多人連聲附和。

听著這些話,華恬搖搖頭,站起身來說道,「石氏已去,死者為大。此時沒有證據,還請諸位莫要說這些話,褻瀆逝者。」

眾人听見,又是贊揚她心地善良。

此事進行到這里,因為證據不全,卻不能繼續下去了。

不過華恬的嫌疑卻是完全洗清了,且她還得了一個以德報怨的好名聲。

當初石氏誣蔑她暗地里賣了祭田。可事實上祭田卻是她花了大代價贖買回來的,且她還力勸眾人不要扯到石氏身上。尊重石氏這個已經去世的人。

便是和華家不對付的人,也挑不出華恬的一丁點兒錯處。

京兆尹宣布。此事需要進一步查清才能定奪,隨後讓眾多涉案人員歸家。但那位買下過祭田的周先生,卻被留了下來。

經過這一次公開查問,落在華恬身上的懷疑視線消失了。

而很快,京城里也多了一種傳言,那就是鎮國公府里各房都頗為仇視安寧縣主,常常將難听的罪名按在安寧縣主身上。而事實上全都是謊言,為的是誣蔑安寧縣主。

更有人疾呼,「此乃一而再再而三捏造謊言中傷好人之言。我等仍需再信麼?」

這詰問傳出之後,許多人皆言不信。

華恬屋內,丁香將這些傳言報告出來,華恬點點頭,說道,「不時傳一傳,務必要傳得廣、傳得深,令人有根深蒂固之感。此外,府中自我管家。便有許多不服氣的人要中傷我,也利用一下這些事,佐證佐證許多人要中傷我罷。」

丁香听了,點點頭。又拉著來儀、洛雲和茴香幾個,商量了計策,這才出去辦了。

不多時。鎮國公府又傳出許多事來,有二房罵華恬不會管家的。有四房罵華恬暗地里貪了多少便宜的,這些事都傳得紛紛揚揚。

但不過兩三日便反轉過來。有親自到鎮國公府去做客的人看到,只是華恬不願如二房的意,故而二房要造謠。另外,四房平日里較為囂張,喜歡多佔一份份例,華恬管家之後杜絕了這種行徑,她們便心生不滿,要壞華恬名譽。

種種事跡流出來之後,聲稱鎮國公府幾房為了奪權和利益,中傷華恬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京城。

到得後來,但凡提及一句華恬不好的,都被說是別有用心。

來儀听著這些傳言有些擔心,「世人都道物極必反,如今眾人如此高看,將捧到了高台上,不知到時會不會將摔下來。」

華恬聞言笑了笑,搖搖頭,如果是上一輩子那個世界,極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可如今這個世界,一旦地位確立,會越來越多的人和支持。

只要有品德,又有才華支持,民眾對她的信任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況且,如今她並非全然沒有缺點,在許多人心中,她過于軟弱,容易叫人欺負到頭上來,經常吃悶虧。

當她營造的形象根深蒂固之後,這鎮國公府的諸多女眷再來中傷她,便是別有用心害她了。

等到這種害人的事越來越多,又每每被拆穿,鎮國公府這一群女眷,就會變成了「狼來了」的孩子。

華恬要的,就是這種輿論之力。

「只要好好的,不做傻事不犯錯,就不會叫人摔下來。」洛雲說道。

華恬看向丁香洛雲等人,說道,「府中各物價格比外頭高了不知多少倍,你們隨便拿一個價格相差不大的去發作,若有人要鬧,便助他鬧大。」

眾人皆點點頭,商量著出去了。

康國公到鎮國公府上做客,即將離開的時候,由安寧縣主送出去。不想從回廊拐出去的時候,遇上了二房和四房。

二和四顧不得康國公尚在,皆漲紅著臉將華恬罵了一通,罵什麼克扣月例,中飽私囊。

兩人都是長輩,罵人時端起長輩的架子,不許華恬回嘴,甚至不許華恬抬頭,只喋喋不休地罵。

華恬紅著眼楮,強笑著安慰兩人,會很快去處理,讓兩人先回去,不要驚擾了客人。

可二並四卻口出惡言,罵得華恬默默垂淚,又向康國公說嘴,說華恬短了她們份例還不算,還將她們的管事趕走,換上自己的管事。

康國公是客人,本來不該理會鎮國公府的家事,所以一听到爭端,她就避到一旁去了。

可惜的是二和四卻是打定了主意找康國公出頭,因為康國公素來公平公正,不打誑語的。

這場鬧劇可謂是丟臉丟到了極點。無論華恬說什麼,二和四都不願意听。而是露出咄咄逼人的姿態。最後還是康國公端著架子,冷眼將人喝退了。

之後華恬送康國公出去。口中絕口不提此事,而是紅著眼楮主動跟康國公說些城外賞花的趣事。直到最後一刻,才低聲請求康國公莫要將此事說出去。

康國公當然是拒絕,這等以庶欺嫡,以無品欺誥命的行為,是她極度討厭的,她一定得告知天下人。不過她也知道華恬為難,所以嘴上只說讓華恬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不曾正面答應,也不曾正面拒絕。

華恬送完人之後,回到屋中,又遇著等在屋里的二房和四房,還有三房那個寵妾。

三人圍在一起,皆口吐唾沫地指責華恬要謀她們的財產,要華恬將管事放回原崗,采買價格仍舊按照以往的來。

華恬不答應,三人便惱了一晚上。直到要掌燈了,未曾達成目標的三人怒氣沖沖地離去,揚言第二日一早定會再來。

翌日一早,華恬帶著孩子早早回了華府去。

這日是華恪及冠的日子。將會大辦。

華恪才大婚,馬上又及冠,華家可以說是喜事連連。因為華家口碑好。又受聖人寵信,來參加冠禮的人很多。

華恬作為客人。和眾貴婦坐在一處,也當做是幫落鳳招待客人了。

席間。有消息靈通的人旁敲側擊問起鎮國公府發生的事,問她最後事如何解決的。

華恬神色有些黯然,只是笑笑,又說「按照規矩來」之類的話,便不再多言。

有些消息不靈通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紛紛問旁人。

等到所有人傳了一遍,華恬臉色滿是懊惱,站起身來告了罪,說道,「今日乃是我二哥及冠的日子,倒因是我處理不當,傷了名聲。還請諸位莫要多說,給我留一兩分顏面。」

眾人听她說得如此直白如此可憐,一時倒沒好意思再說出來,只在心里盤算。

當有人想起鐘離徹當初對二房動手的氣勢,再看看華恬如今的行徑,都有一種安寧縣主還是太弱了的感覺。

此事揭過之後,眾貴婦又談了些別的,華恬表現出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但仍不時流露出難過的神色,引得眾人都知道她無法將此事放下。

也是天公作美,冠禮之前,竟下了一場太陽雨。

雨後天邊出現一條彩虹,氣溫也降了許多,眾人紛紛說雨下得好,天氣涼爽了許多。

很快時辰到了,華恪由展博先生主持及冠之禮,眾人皆在旁祝賀。

冠禮過後,眾人聚在一處說笑取樂,繼而又到荷塘邊去賞荷。

此時荷花開了,花葉上皆滾動著晶瑩的雨滴,在陽光下別有一番風味。

一陣風吹過,荷花荷葉擺動,雨滴則又在荷花荷葉上滾動,更叫人贊嘆不已。

眾人賞荷過後,便打算吃酒吟詩。華恆抬眼看去,便引著眾人沿流入荷塘的溪流溯流而上。走到一處連綿多石、上頭又有花藤遮擋陽光的好去處,便停下來。

因來的多是已婚嫁的男女,彼此並沒有太過見外,便分一左一右分了男女隔著溪流相對著作詩取樂。

談笑一番之後,有人提起華恬作詩乃京中一絕,就連男子也比不過,便提議讓華恬作詩。

華恬起先還推辭,說今日使華恪及冠的日子,她不好奪了兄長的風頭。

眾人聞得,都雲無礙,讓她只管作詩便罷。

最後華恬看向溪流盡頭的荷塘,作了一首詞。

不消說,這自然不是她本人作的,仍舊是上輩子背過的好詞。

燎沉香,消溽暑。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葉上初陽干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故鄉遙,何日去。家住山陽,久做京都旅。五月蓮女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眾人听畢,當即拍案叫絕。

一才子拍手笑道,「安寧縣主詩詞皆是一絕,只怕兄長並師弟等為三甲進士者,都難以超越!」

他說完,華恆、華恪並李植皆起立拱手,說不能超越。

眾人又在鼓噪,將華恬大大夸贊一番。

其余貴婦人見華恬幾乎是全場焦點,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一想當初華恬未入京時,除了淑嫻公主,貴婦圈子中被推崇者,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藝妓,頓時又心理平衡了。

無論從哪方面說,安寧縣主受推崇,都比那些藝妓受推崇好得多了!

展博先生撫著須,將詞分析鑒賞了一遍,讓得那些原先不大理解詞中意思的貴婦也明白了。

美好、充滿陽光、盛開著荷花的夏天,叫人惦念不已。雖說那雨不是昨日下的,達不到宿雨,但絲毫無損此詞中流露出來的思鄉之情。

冠禮散後一個時辰不到,這新出的詞便傳遍了整個帝都,京中文人學子聞得皆是滿口贊嘆。書坊中的宣紙,瞬間被賣了許多,供不應求,便升價了。

一時,便有京城紙貴一說。

過不幾日,二房和四房因著不滿華恬管家,當著客人康國公的面對華恬辱罵的消息便傳了出來。

此時華恬那首詞在京中仍然大熱,到處都在輿論,這麼個消息出來之後,許多人便對著二房和四房開火。

冷靜而又有心的人,則針對華恬詞中流露出來對故鄉的懷戀,聯想到華恬如今對現實的不滿。當初,華恬作過一首詞,也說過在京中叫人非議,心中極為難受,便忍不住時時思念故鄉的。

如今華恬才被長輩斥責過,就作出這首思鄉的詞,可不就是受委屈了麼?

一時之間,對鎮國公府二房、四房的討伐聲更重了。

二房和四房怎麼也想不到,華恬只是回娘家一趟,又作了一首詞,她們原先所說的種種苦處,便都化作泡影,成了浮雲。

世人不但不斥責華恬,反而對她多有贊譽。而她們兩房,作為受了委屈的苦主,反而叫人唾罵。

得到消息的時候,兩人都有些懵了。

等四出門,車駕被人叫破之後,有爛菜幫子扔過來,四才是真的怕了。

有這麼一個人,無論做了什麼,總是那麼多人瘋了一般支持她,誰還敢說她的壞話?誰還敢跟她對著干?

隨著事件的發酵,許多人都說鎮國公府二房、四房都是一群頻頻騙人的騙子,總是說安寧縣主欺負她,引起大家的仇恨,可到最後查證,卻發現安寧縣主才是受欺負那個!(未完待續……)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華冠路最新章節 | 華冠路全文閱讀 | 華冠路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