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冠路 555 流朱泣血

作者 ︰ 流利瓶

鐘離徹初時听了華恬的話,震驚得幾乎反應不過來。這會子一回神,眼見就塵埃落定了,急得顧不得旁的,一抬腳將采青踹了出去!

他是含恨含怒踢出一腳,采青整個人都被踹飛,撞在牆壁上又掉下來,來不及慘呼就暈了。

見鐘離徹這動作,原本驚惶不已的簡流朱只覺得心中馬上充滿了希望。她這才想起,鐘離徹是必不會肯娶這些風塵女子的,他心里由來只有華恬一人。

此刻華恬如此相逼,要他納妾,實在是強人所難。

鐘離徹最恨受人逼迫,華恬偏去做鐘離徹不願之事,說不準兩人由此生了嫌隙,那可真是好事一樁。

想到這里,臉上惶急和不甘消失了,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淡淡的喜意,眼楮眨也不眨地看著華恬和鐘離徹二人。盼著他們就此吵起來,就此離了心。

程雲見事情鬧大了,心里痛快不已,不過微有些遺憾就是華恬竟然沒有竭嘶底里地生氣哭鬧。但她認定了華恬肯定生氣,只是強忍著,因道,

「哎呀,雖說是藝妓,但好歹也有些才名,又是個嬌滴滴的美人兒,怎地鐘離將軍卻下了如此死手?是怕安寧縣主生氣麼?」

華恬知道鐘離徹要發怒,但是想不到他竟然抬腳就踹。如果是在府中,她才不會管采青死活。但如今在外頭,要顧著鎮國公府的聲譽,她當即低聲吩咐身後的丫鬟去照顧采青。

這時听到程雲如此說。便回道,「我又有什麼好生氣,納了妾室,一來人多熱鬧,二來可以幫忙照顧夫君,也是好事一樁。」

說著,側頭去看鐘離徹。

這一看才發現鐘離徹整張俊臉都沉了下來,目光中憤怒、難過、失望等感情不一而足。

華恬看得心中一酸,難過起來,又微微有些甜意。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意思。

自采青出來。她心中就十分生氣。可是生氣過後,卻很快就冷靜下來,思量反擊程雲和簡流朱的對策。

只是反擊之後,鐘離徹似乎很是失望?

在華恬糾結自己的心事和鐘離徹的心思時。又听得鐘離徹冷冷道。「我這輩子只打算娶妻。並沒有納妾的意思。這些人,一個都不要。」

采青暈了,余下幾個藝妓心中都害怕至極。生怕鐘離徹會一腳踹過來,當下只抹眼淚,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程雲見了,說道,「鐘離將軍是怕安寧縣主生氣,回去秋後算賬麼?我看安寧縣主氣量大度,必不會因此生氣的。這些個藝妓各個生得花容月貌,又是有才之人,正好可以陪著安寧縣主談詩論賦。」

她要惡心華恬,所以口口聲聲,都往華恬身上扯,就是死咬定了鐘離徹是怕華恬生氣不敢納妾,將華恬塑造成妒婦形象。

「一直絮絮叨叨的挑事,連村中潑婦都不如,楊二郎怎地不休了你?」鐘離徹冷笑一聲,看著程雲斥道。

這是直白的打臉,程雲氣得臉都白了,「你、你、你……」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她可忘了,鐘離徹在京中的名聲和做派。他由來是隨心所欲,什麼混事都做,什麼混話都敢說的。

簡流朱在旁暗爽,她見鐘離徹是鐵了心不願意納妾,有心在旁推華恬一把,于是看向華恬問道,「恬兒,想必你是不願意幫鐘離將軍納妾的罷?」

華恬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便拋諸一旁,轉而想怎麼叫程雲和簡流朱難過,這時已經想到了法子。

這下听到簡流朱問,搖搖頭答道,「不,我說過了,她們也算才貌雙全,只是出身不好,納了做妾室也是可以的。」

話音未落,一只手已經被鐘離徹緊緊攥住,握得生疼,顯然是用了力氣的。

「不,我不要她們!你不許幫我納妾!」帶著怒意的話一字一字地蹦出來,顯然之人惱怒到了極點。

她痛極,蹙起眉頭看向鐘離徹,瞧見的仍是一雙失望和難過的眼楮。

鐘離徹心中怒極,他原本是心虛采青等人出現的,可是華恬一系列的做法,卻叫他寒了心。可是這回看著華恬蹙眉看自己,又不由得心中一軟。

這時樓梯下來了許多在這酒樓上包下包廂的達官貴人,見這里有熱鬧可看,都圍在下頭听著,並不急著上包廂。

等听清了鬧劇的意思,心中都吃驚起來。

歷來只有男子納妾,妻子不允。這會子怎地妻子納妾,男子卻不願意的?

尤其是這個男子是歷來以風流著稱的鐘離徹,這真真叫人想不明白了!

華恬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這回亟需鐘離徹配合,便不著痕跡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鐘離徹心中憤怒失望交加,本來打定了主意不會納妾的,即便拂逆了華恬的意思也要堅持。

可是感覺到衣袖被扯了扯,又見華恬目光略有哀求之意,心里不由得暗嘆一聲,思量她此番作為的深意。

「若你堅持,便隨你的意罷。」最終,他長嘆一聲,移開了目光。

見鐘離徹竟然松了口,並沒有和華恬鬧起來,簡流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驚慌道,「不——恬兒……」

望向華恬的目光,竟隱隱帶著哀求。

難道他們當真要將采青等人納進門做小妾?

那自己這麼長久的堅持又算得了什麼?當初送上門去願意做妾室卻被嫌棄,那又算是什麼?

簡流朱貝齒咬在唇上,臉色白得跟雪一樣,她滿目惶急地看著華恬,盼她改變主意,不要納那些藝妓。

她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當初簡府逼婚。言明做妾室也願意,可是鐘離徹就是嚴詞拒絕。這回他卻納了藝妓,這是說明自己連低賤的藝妓也不如麼?

怨、恨、不甘、驚惶,簡流朱覺得自己又要站不穩了。

見簡流朱滿臉驚惶、憤恨和不甘,華恬不動聲色看了鐘離徹一眼,道,「我知道流朱的心思,今日反正納妾是納定了,不知流朱你……唉,倒是我的錯了。你尚未出閣。我豈能與你說這些?」

說著臉上倒有些懊悔,連連向簡流朱道歉。

簡流朱臉色一變,又是憤恨又是喜悅,一時喉嚨哽住。竟差點說不出話來。「這……我……我思慕鐘離大哥已久。……願為妾室……」

她一面為華恬將她與藝妓貶低與藝妓相提並論而憤恨,一面又為華恬願意將她納做鐘離徹的妾室而欣喜,一時心中激蕩至極。俏臉紅得滴出水來。

「不用了,這些個藝妓還算會討人歡心,人也不討厭,納了也就納了。至于簡,連藝妓也不如,納了作甚。」鐘離徹說到這里,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轟——

這對簡流朱來說,絕對是會心一擊。

只見她身形晃了晃,一口血噴了出來,臉色頓時如同紙一般。

「你、你……好狠……」簡流朱嘴角血絲緩緩流著,眼中赤紅一片,卻流不出半滴淚水。

華恬看得心中微微抽動,卻只是攥緊了拳頭,口中驚呼一聲,緊接著對愣在一旁的怡寶喝道,「還愣著干什麼?還不扶你家進房里歇著?」

說著沖簡流朱遺憾地嘆息道,「抱歉,流朱,我雖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夫君他不願意,我也……」

簡流朱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接著眼一翻,竟暈了。

華恬嚇得又是驚呼一聲,連聲讓檀香去幫忙,又吩咐丫鬟去請大夫。

一切都吩咐畢,這才側頭淚汪汪看向鐘離徹,埋怨他不顧簡流朱的面子,所作所為太過傷人。

這時來儀和怡寶將簡流朱扶著,就要到華恬等人身後的房中去,華恬也顧不得說鐘離徹,忙上前幫忙扶簡流朱,口中還不住焦急地叫著簡流朱的名字。

一旁臉被打得痛極的程雲終于恢復了幾分,她心中恨極,見鐘離徹出言不遜將簡流朱氣得吐血了,忙揚聲叫道,

「你們怎地這般殘忍,簡系出名門,豈能由你們如此作賤?鐘離將軍素來沒遮攔也就罷了,安寧縣主你作為簡的好友,怎地忍心如此傷她?」

鐘離徹眼楮一眯,冷冷地看向程雲,嚇得程雲不敢再說。

這時來儀站出來,嚴肅道,「楊二,前還請三思。我家何曾對簡出言不遜過?何曾說什麼話傷害了簡?」

樓梯底下的人一直都听著,自然知道程雲這是指鹿為馬。

有幾個偏向華恬的文人學子,早就腦補了華恬受到程雲和簡流朱挑撥,心中悲傷難過卻不得不咬牙將血咽下去的苦楚,當下就叫了起來,

「安寧縣主心地善良,被爾等逼迫著幫鎮國將軍納了幾個妾室,並沒有對簡說過壞話,反而有成全簡之意。簡卻甚是不要臉面,未曾出閣便說些什麼‘思慕鐘離’‘願為妾室’的話,真叫人難為情。楊二指鹿為馬,暗地里中傷安寧縣主,卻不知藏的什麼禍心!」

這些人聲音高昂、清晰,這鄰近圍觀的,全都听了去。

程雲當場氣得發抖,又見人人都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當下眼一翻,裝作暈了。

一場鬧劇終于止住了,「昏迷」的程雲被丫鬟們扶的扶抱的抱,帶走了。

樓梯通行了,樓梯底下的人見沒有熱鬧可看,都抬腳上來,準備到自己的包廂里去。

正當此時,二樓房中忽傳出一個丫鬟的驚呼,「,你怎麼啦?」

鐘離徹臉色一變,忙竄了進去,很快他不快的話響了起來,「你懷了身孕,怎地卻去照顧旁人?快快到樓上歇著去……」

原來是懷了身孕的安寧縣主照顧簡累著了自己,眾人目光盎然地瞄向房中,卻不好走進去。

這時鐘離徹的聲音又傳了出來,「你若擔心,便多留幾個丫鬟在此。你自己是怎麼也不能在此操心的了。」

緊接著,他高大的身軀從房中走了出來,臉上擔憂,懷中打橫抱了一個人。

眾人瞧那衣飾,知道是安寧縣主,便微微側開臉,沒有再看。

鐘離徹微微點頭,抱著華恬上了三樓,進了自己房中。

進了房中,他將華恬放在早就準備好的舒適的軟榻里,倒了杯溫水喂給華恬,又將各種小吃、暖爐等備齊,這才松了口氣,坐到一旁。

華恬原本就沒什麼事,這回喝了溫水,又拿了尚散發著熱氣的小吃吃了幾口,渾身再無定點難受之意。

她正好坐在窗邊,側臉就能看到對面那個掛著大紅燈籠並綢布的台子。看來在這里看林若然拋繡球,倒是個難得的好地方。

鐘離徹提前訂好了這麼個地方,想來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這般想著,她才發現,自進了房中,鐘離徹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倒有些反常了,她忙看向鐘離徹,見他坐在一旁,板著臉,似有意興闌珊之意。

華恬心中一突,想起自己所為,便柔聲對鐘離徹喚道,「夫君,你來。」

鐘離徹本待不理,可是華恬語氣溫柔,他哪里狠得下心不理會。頭一抬,見華恬俏生生的一張芙蓉臉,趁著身後大紅的台子,好似成親那日一身紅一般。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到華恬跟前來了。

發現自己對華恬毫無辦法,鐘離徹心中不知什麼滋味,暗暗道,看來我這一輩子就得栽在她手上了,卻不知她待我可有半分真情。

見鐘離徹陷入沉思,華恬伸手撫上鐘離徹的俊臉,柔聲問道,「怎麼啦?你知道我幫你納妾,不過是氣程雲和簡流朱,你也幫我氣了簡流朱,這會子怎地生氣了?」

鐘離徹回過神來,伸手覆蓋在華恬的手上,凝視著華恬,「恬兒,你跟我說,你可曾真心喜歡我?」

華恬愣住了,眨眨眼,她有些不明白鐘離徹為何要問這個問題,這難道不是很明顯麼?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她怎麼會千里迢迢去西北雪原尋他?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她怎麼會故意設計將覬覦鐘離徹的簡流朱氣得吐血?

「我自然是真心喜歡你的,你怎地卻問這個傻問題?」華恬紅著臉,雖忸怩卻說得明白。她看出來了鐘離徹的認真和失望,她不希望兩人之間有隔閡。(未完待續……)

PS︰感謝萌小錦的平安符和評價票!!

感謝洛紫羽的粉紅票!!

昨晚更新得遲,所以慌慌忙忙,連章節感言也沒寫便發出去了。這里特意補上。再次感謝萌小錦和洛紫羽兩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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