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冠路 139

作者 ︰ 流利瓶

過了中秋,便一日涼似一日。

榮華堂內的盆裝秋菊,已經漸漸凋零了,原先的綠草地,也變成了枯黃的草根,園中樹木落盡了葉子,看起來一片蕭瑟。

整個華府內,亦好似這秋景一般,蕭瑟不已。

沈金玉再度吐血昏迷,被大夫診斷為好不了了。華楚雅幾姐妹因為掛心沈金玉,也極少出來走動,因此這府中再沒有了當初的生氣。

榮華堂內,華恬低頭作畫,這是她園林的施工圖,她最近為此一直廢寢忘食。

沉香、丁香越來越有大丫鬟架勢,將屋內處理得整整有條,把小丫鬟們使喚得團團轉。

華恆、華恪三顧姚莊,終于把隱居的杏林高手姚愚請來了華府,幫沈金玉治病。

姚愚坐著馬車進入山陽鎮,于街口路遇昔日老相識,匆匆交談數句便去了華府。

因為姚愚這老相識,華恆、華恪三顧姚莊,為對自己三兄妹不賢的嬸娘求醫,很快傳遍了整個山陽鎮,並且跟著前日華恬的名聲熱度,一路向周邊的城鎮散播。

青州山陽鎮的華府,分大房二房。大房只余三兄妹,父母雙亡,被二房當家的嬸娘帶著女兒欺侮。

可是三兄妹以德報怨,為祖宗名聲,絕口不提受欺負之事,更在嬸娘病重之時,三顧姚莊去請杏林高手看病。

什麼是君子?這便是君子,所為不問事由,只問心。只問松竹之風!

華大一門名聲傳出去了。到處一片贊揚。但是華恬接收的時候。是滯後的。

即當華恆、華恪的名聲在四周城鎮上傳播的時候,華恬從藍媽媽口中听到的是自己賢淑謙恭、恪守禮教。

「想不到,這一次婉姨娘這麼鬧一場,小姐倒是受益者。」听到藍媽媽帶回來的消息,丁香喜哄哄地說道。

沉香亦是點點頭,卻沒見多大驚喜,那日她亦在場,且比丁香有見識。大約能夠猜得出會有這樣的效果的。

看到沉香淡定的臉,華恬心中有些懷疑,沉香當真是前長公主府中的普通下人嗎?

因為彼此之間逐漸信任,沉香也越來越疏于隱藏,因此見識、計謀,都不由自主地顯露了出來。這樣的素質,出現在一個侍女身上,真是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打算去打探清楚。因為沉香真心幫自己十年,這就足夠了。

「有如此名聲。小姐以後不出什麼差錯,往後大有可圖!」藍媽媽在旁說道。她也很是開心。既然華恬已經是自己的大弟子,那麼大弟子過得好,她自然也很開心。

「小姐聰明,不會再出什麼差錯了。」丁香巧笑嫣然,露出甜甜的笑意。

在沈金玉與華恬之間,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站在華恬這一邊的,因此華恬越好,她也將會越好。

並非是她功利,她是早就選好了,但知道自己選的是前途大好,當然會更加高興。

說了一陣,華恬把丁香、沉香遣出去,留下藍媽媽一人,準備打听自己要知道的事。

藍媽媽也知道華恬要問什麼,她見丁香、沉香都出去了,便主動道,「這名單上的人,除了有三個已經去世,其余的都找到了。但是打听不到什麼,那些丫鬟都很是戒備。」

「繼續命人去打听,把範圍縮小,到時候我去見她。」華恬想了想道。

查當年的事,不可能太過順利,她是知道的,因此沒有打算一蹴而就。

點點頭,藍媽媽有些哀怨地看向華恬,「你倒好,一句話就把我手下的人馬都用上了,什麼報酬都不用。」

華恬突然嘻嘻笑起來,跑過去抱住藍媽媽,撒嬌道,「我是你的大弟子,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何必見外。」

藍媽媽伸手使勁揉著華恬頭上的丱發,揉得都亂了這才放手,

「什麼叫做我的便是你的?我可告訴你,那個打賭仍是說話算話的。如果蘇家村旁邊那片山林沒有收益,你可得賠我錢。」

華恬搖搖頭,「放心,保準有收益,而且是大大的收益。」

看著華恬仍舊是自信十足,藍媽媽但笑不語,忍不住又伸手去折騰華恬的丱發。

「都亂啦,藍媽媽你還揉——」

「你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身上也就這丱發像個小孩兒,我揉揉丱發怎麼啦。」

兩人鬧了一陣,才叫丁香進來梳頭。

丁香一進來,便說道,「小姐,奴婢打听到,大少爺、二少爺接了姚大夫進府幫二夫人看病,一炷香時間之前,便又送姚大夫離開了。」

「大哥、二哥可曾留話,說什麼時候回來?」華恬問道。

「說了,大少爺說讓丫頭來傳話,說今晚回來。」丁香一邊幫華恬梳發,一邊說道,「因為小姐與藍媽媽在屋內商量事情,奴婢不敢來打擾,又想著只是傳話,便私下里打發丫鬟走了。」

華恬點點頭,「嗯。」

等丱發重新梳好了,華恬站起身來,對丁香、沉香道,「既然大夫已經幫嬸嬸診斷過,我們去探望探望嬸嬸罷。」

于是一行人往漱玉齋而去。

華恆、華恪這兩日因為請姚大夫這事,一直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有時間回來與華恬說什麼。

華恬听說過那姚大夫的乖張脾氣,早有準備,可是姚大夫所作所為,還是出乎意料之外。

進了漱玉齋園子,見初七站在門口等著。她看到華恬,臉上露出一抹喜色,很快又收斂起來,把華恬迎進園中。

「姚大夫離開了罷?」華恬一邊走,一邊隨意問道。

「回六小姐,姚大夫幫夫人看過病,寫下藥方,便離去了。不過姚大夫說過,還得過來把三次脈。」初七低聲答道。

正說著,便到了正屋前方,初七忙上前掀開簾子,把華恬請進去。

進了屋,見華楚雅幾姐妹都在,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有些放松。

「六娘,來這里坐罷。」華楚枝看到華恬,便擺擺手,指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說道。

華恬笑了笑,忙走過去,坐在華楚枝身旁,然後看向華楚雅、華楚宜幾姐妹的臉色,這才問道,「看幾位姐姐臉色平和,想必嬸嬸沒事罷?」

「萬幸請了姚大夫來,他說尚能救回,但要把四次脈。」華楚枝說道,「前兩日,姚大夫不肯來,我娘親又一直不醒,真是、真是……」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顫抖起來,想來當初是極其害怕的。

華恬忙捉住華楚枝的手,安慰道,「附近姚大夫說能救,料想是沒有事的。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五姐姐不要擔心。」

她說完,目光又看向華楚雅幾姐妹,她們竟沒有說些諷刺的話,可真是有些奇怪。以這幾人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收斂的。

她才這般想著,華楚丹便忍不住冷笑起來,「得了,五娘,娘親是姚大夫救回來的,那診金亦是我們給的,關六娘什麼事?你看她,似乎做了什麼大好事一般,一副恩人姿態在這里說話。」

「六娘並無此等心思,二姐姐你何必如此說。」華恬惱怒地看著華楚丹說道。

「就是啊,人家六娘並無這等心思,你這般說做什麼呢。沒看到六娘生氣了麼,她生氣了大郎、二郎也生氣,到時便不幫我們請姚大夫了。」

華楚宜在旁笑著說道,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嘲諷。

就知道,即便好心幫了忙,這些人也不會改了性子的,華恬臉上裝出委屈的表情,看向華楚雅幾人。

華楚雅嘴角含著冷笑,眨著無神的眼楮,仿佛什麼也沒有听到。華楚丹臉上則帶著不屑與惱怒,而剛與華楚丹一唱一和的華楚宜,則是笑意吟吟,但某種分明藏著冷意。華楚芳嘴角含笑,低頭把玩自己的手指。

只有華楚枝,皺起了眉頭,道,「六娘並無這等心思,幾位姐姐這是做什麼呢?」

「五娘性子溫順,恰好是可以裝點我們二房面門的。」華楚芳笑嘻嘻道。

華恬在旁听了,知道這幾人必定是听了外頭傳言,或是在桂媽媽那里听到了流言,恨極了自己與華恆、華恪,也不在意。

不過,她視線看向了華楚枝,這人平時性子嫻靜,喜好看書,極少說話。因為有這麼幾個姐姐,最近卻是頻頻出頭說話,想來亦是不好過。

于是,她伸出手拉了拉華楚枝,道,「罷了,幾位姐姐對六娘有誤會,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開的。五姐姐,大夫幫嬸嬸診斷過,是怎麼說的?」

听到華恬不計較,心力交瘁的華楚枝拍了拍她的手,道,

「娘親短時間內多次吐血,傷了根本,大夫說,即便這次保住命,短時間內亦不能操勞了。若是再氣得吐血,只怕神醫來了也沒有法子。」

傷得過真夠重了,華恬垂眸思索著,心中卻是想著主意,怎麼在重病的沈金玉身上,再來一次狠擊。

因為,她不能讓沈金玉大好了之後,騰出手來對付自己。只有讓沈金玉一直纏綿病榻,她才能無後顧之後去干別的。

尤其是,如今正在查華府過去被隱藏起來的事,實在容不得再有人插手打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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