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日拋棄的小媳婦 第五章

作者 ︰ 若小歡

滴答!水珠沿著壁崖滴落下來。充滿腐臭又難聞的地牢角落里窩著一團翠綠色的身影,房雪菱茫茫然地望著四周,彷佛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

記得醒來時,人群包圍著她,在她身邊的是一具死狀淒慘的尸體,她手上拿著沾滿血的匕首,疑惑地看著眾人。

所有人指責她是殺人凶手……想到這,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不是殺人凶手,她是被陷害的。

指甲深深刺進手掌心里,說不出的委屈在心里發酵。當她仰起頭看著凌斷日時,他的臉孔面無表情,目光冷冷地盯著她。他眼神冷得讓她心里直顫抖,好像在譴責她給他添麻煩,然後就把頭別過去,不再看她一眼。

房雪菱的心變得冰冷,快要窒息,就連什麼時候被官差捉走的她也不曉得,她只記得凌斷日的臉冰冷無情且毫不戀棧。

為什麼她的腦海里總是回想起他絕情的臉孔?

為什麼想起時,心在隱隱作痛?

為什麼她還對可惡的他懷抱一絲希望?希望他能站出來,捍衛著她?

對凌斷日而言,她是個障礙,只喜歡與他搞破壞,什麼人也不是。

他早忘了她是長老們指派給他的私人下屬,他根本不記得她是誰了,所以她的生死與他有什麼關系?

明知如此,她的心還是痛得無法呼吸,難道她還在期盼他來救她出去?

「吃飯了。」牢頭直接扔給她一塊冰冷的饅頭和一碗混濁的清水。

房雪菱咬著饅頭,饅頭硬得像石頭咬不下來,若有水還好,可是水……她看著那碗混濁的清水,嘆口氣,放下手中的饅頭。她眼中出現一絲迷茫,對于未來感到心灰意冷。就算被救出去,身上背著罪名,她能上哪去?回合影嗎?就算回去,也會引來旁人的奚落與議論,可是不回合影,她又能上哪去?

背著殺人罪名的她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是不回去,她就只能過著逃命天涯的日子。

房雪菱突然覺得好笑。她有沒有辦法逃出這牢籠還是個問題,竟然還想到逃出去之後的事。

可是……她能有一絲絲期盼,會有人來救她嗎?

活著,是她內心最深切的渴望,哪怕希望微薄,她仍是不想放棄。

手捏著干硬的饅頭,她小小口地咬嚼。她要留點體力,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會放棄。

深夜,冰冷的空氣從鐵窗口吹進來,房雪菱蜷縮著身子,感覺到陣陣寒意,明明很冷,她卻覺得喉嚨很干,身體像火燒般,好熱,腦袋昏昏沉沉的。怎麼回事?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經沒有了武功,沒有辦法運氣抵抗風寒,再加上地牢內十分陰暗寒冷,寒氣鑽進身體內,一定是生病了。

她的呼吸急促,臉頰一片嫣紅,身子軟綿綿地癱在冷涼的地上,滾燙的高溫讓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房雪菱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有可能會在還未開審前就先病死。

此時她恨起凌斷日那名混球,竟害得她武功全失,無法運氣驅寒,身體變得脆弱無力。

她好熱、好難過……呼吸變得好沉重,彷佛快要喘不過氣。

房雪菱努力想支撐起身子,從冰冷地上爬起來。冰冷濕黏的地只會讓她的病情變得更加惡化,雖然刺骨的寒氣及冷風就足以讓她凍死。櫻桃小嘴吐出灼熱的氣息,眼前所有景物變得一片迷蒙……她似乎听到遠方傳來紛擾的聲音,像是有人拿著鑰匙在開鎖……

「喂!女人,醒醒。」

有人在輕拍她的臉頰,搖晃她的身體,可是她連睜開眼的力氣也沒有。

「怎麼了?」

她听到女人的聲音,語氣像是很著急。

「她得了風寒。」凌斷日按了她的脈搏,一模她的身子就感覺到她渾身在發燙,臉頰有不正常的潮紅。

「風寒?她不是有武功嗎?怎麼不會運氣驅寒?」

「我把她的內力封住了。」凌斷日沒想到會這麼巧合踫上這種事,要是事先曉得,他也不會故意封住她的內力。

「是你搞的鬼?」女子沒好氣道。

「我想教訓她一頓,沒什麼惡意。」凌斷日嘆口氣。看到她病怏怏的模樣,讓他的內心涌起一股罪惡感。若不是他,她也不會受這種罪,至少在牢獄中她能夠過好一點的日子,不會一下子就病倒了。

「要是她丟了小命,看你拿什麼賠人?」女子斜瞪了他一眼。

凌斷日模著房雪菱滾燙的額頭,「只是小風寒,喝幾帖藥就行了。」

「好了,廢話少說,還是趕快把人劫出去吧!手腳慢一點,官差就會包圍這里,到時插翅也難飛。」

「嗯!」凌斷日將房雪菱扛到肩上。

女子看了,臉色黑了一半。他似乎一點都不曉得什麼叫做憐香借玉。

「她這樣會很不舒服吧!」被人扛在肩上,頭重腳輕的。

「沒關系,反正她都已經昏過去,沒有知覺,當然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凌斷日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更何況這樣我才方便行動,總不能抱著她不還擊吧?」

「你不會用背的嗎?」女子搖頭嘆息,好像在替被扛在肩上的房雪菱感到可憐。「用背的得小心她會掉下來。」凌斷日打定主意,扛著房雪菱走出監牢。誰說她沒感覺?昏昏沉沉的房雪菱感到天旋地轉,厚實堅硬的肩膀抵著她的胃,讓她感到好難受,忍不住發出微弱的申吟聲。

「她好像有反應。」女子好心的提醒。

「沒事,她只是身體發熱不舒服而已。」他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拍拍房雪菱的臀部。

「你好像模到了……」女子看著他的手放在房雪菱的臀部上。

循著她的視線,凌斷日看到自己的手,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把手收回來,沒有半點尷尬,反而嚴肅的催促道︰「走吧!別讓人發現了。」

說時遲那時快,門口傳來換班官差的嘶吼聲,「有人劫獄!」

「快!」

頓時,人聲鼎沸,接著是一群人沖了過來,「別跑!」

「走,殺出去。」女子跑在前頭開路,沖進人群中。

凌斷日沒有任何異議的讓她沖到最前頭。刀光劍影,刀劍交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听起來格外響亮。一把刀往凌斷日的身上揮砍過來,他拿著劍一回身,機靈地閃過。

官差前僕後繼地涌了上來,女子回頭吩咐道︰「快把人先帶出去,我來斷後。」

「好。」凌斷日點點頭,施展輕功,帶著房雪菱跳上屋檐。

「不要讓人跑了,快追!」一群人不死心地跟隨他後頭。

寧靜夜晚此時像掀了鍋般人聲鼎沸。

好難過……房雪菱被他扛在肩上,原本頭已經很昏沉了,再被他扛著跳上跳下,黑暗隨即擄掠她所有知覺,她昏了過去。

好熱……像有火焰焚燒她的身體,她的喉嚨好痛……似乎有人圍繞在她的四周,她微微睜開眼,模糊的人影在面前晃動。

「她怎樣?」

「妳好奇什麼?反正死不了。」男人慵懶的嗓音讓房雪菱一下子就認出來是凌斷日。她瞇著眼,看著他稜線分明的下巴,他正對另一名女子說話,那名女子很眼熟,像在哪見過……

「她的表情好像很痛苦。」女子低頭俯看著她,讓她看清楚她的臉孔。

對了,是她!當初與凌斷日合作,欺騙她的那名女子,她和凌斷日一起劫獄,救了她

「發高燒當然痛苦。」凌斷日沒好氣地回答她,斜睨了她一眼,「妳跑到這里來做什麼?」

「當然是看病患。」女子一臉無辜。

「她有什麼好看的?是想要我在妳身上扎幾針嗎?」凌斷日拿著針在房雪菱身上扎了幾下。

「不用了,我一點問題也沒有。」女子連忙揮手,敬謝不敏。傻瓜才會去扎針,她才不要活受罪。

「錢晶晶,妳到底有什麼事?」

「嘻嘻!錢……」錢晶晶露出垂涎的神情,雙手搓揉著。

他就知道,除了白花花的銀兩和金光燦斕的黃金,這女人的腦子里不會裝其他東西,為了錢,她可以上天下海,這次他就是用錢引誘她,幫忙他劫獄。

「妳急什麼?以為我會賴賬嗎?」凌斷日臉沉了下來。果然是小氣財迷,才剛回來就急著想要錢。

錢晶晶干笑了笑,眨眨眼眸,表情看起來純潔善良,「錢還是放進自己的手里才比較安心。」

凌斷日搖搖頭,對她的愛錢程度已經沒指望了。

「等等我再給妳,我先看看她的情況再說。」寒風鑽進她的骨子里,再不診治,她這條小命就快沒了。

凌斷日對于封住房雪菱的內力感到有些心虛,如果不是自己封住她的武功,她不會脆弱到因為小小的風寒就差點送掉小命。

錢晶晶看著床上的女人,睜著碩大眼眸,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動著,「說真的,你三番兩次為了這個女人請我出馬,你和她到底有什麼關系?」凌斷日身子微微一震。是呀!他和這個女人有什麼關系?為什麼他要三番兩次花大筆的錢把小氣財迷請出來,只是為了捉她、救她?

「我和她沒什麼關系。」

「騙人!我看你滿寶貝她的。」

「怎麼,吃醋了嗎?」凌斷日輕佻道。

錢晶晶裝作害羞的表情,拋個媚眼給他,「哎呀!我可不允許你變心,我的小壞蛋。」

凌斷日的神情似笑非笑。

他和錢晶晶都知道兩人是在鬧著玩,絕對不會當真,可是躺在床上的女人並不認為。

房雪菱听到兩人的對話,感到有如晴天霹靂。

原來如此,難怪他會急著想逃離,原來他心中已經有了人。

她的呼吸彷佛快要停止,胸口有股凌厲的刺痛,心在淌血。她是不是該成全他們?她是不是應該放棄?

可是,迷惘的她該何去何從?

一個小小的身影跪在父親面前,涕淚縱橫。「爹,不要!不要把我賣掉。」她緊捉著父親的手掌,聲淚俱下,苦苦哀求,「求求您,不要把我給賣了。」

「不行!我們家沒有閑錢給妳吃飯。」男人揮開她的小手,她跌坐在地上,臉上充斥著淚水,鼻子、眼楮紅通通的,模樣看起來好淒慘。

「小女孩,還是跟我來吧!」牙婆捉住她的小手,「跟著我,進了大戶人家,妳至少吃得飽、穿得暖。」

「不要,我不要!」她使勁的掙扎。

「我的女兒!」一位婦人從破舊的屋內跑了出來。「妳在干嘛?給我進去!」女孩的父親命令道。婦人緊抱著女兒,跪在地上哀求著,「相公,求求你,別把小菱給賣了。」

「閉嘴!」一個巴掌揮了過去。

「娘!」小人兒撲向趴在地上的母親。

婦人的臉紅腫起來,嘴角泛著血絲,眼兒充滿哀傷與淒然,「為什麼你要把我們的女兒賣掉?」

「因為沒錢了,難不成妳想要孩子跟著我們餓死?」

婦人因為這句話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看著丈夫從牙婆手上接過銀兩,把女兒帶走。

女孩哭喊著,「娘,我不要!我不離開,娘!」

「孩子,對不起、對不起……」婦人掩面輕泣。

女孩被牙婆賣到一間大戶人家家中,她並沒有如牙婆所說吃得飽、穿得暖,而是有一頓沒一頓,穿的是最單薄的衣物,永遠有做不完的事。

「好冷!」在冬天里,她不停搓揉著身體,寒風刺骨,鑽進單薄的衣裳中,讓她冷得直打咚嗦。

這時,她想起娘親溫暖的懷抱,以往在冬天,娘親都會抱著自己,就算身上的衣服跟現在一樣單薄,但她擁有濃濃的被關懷的母愛。

「妳這個死丫頭,又在偷懶了。」廚娘看到她窩在一旁,立刻拿起藤條往她身上抽打。

「別打了,我不敢了。」女孩哭喊著。

好疼!藤條落在她瘦小的身子上,她眼淚直流,沾花了小臉蛋。

廚娘下手毫不留情,嘴里拚命罵著,「妳這個死小表,叫妳做事,妳竟然偷懶。」

「大娘,我不敢了!饒了我--…」她用力哭喊。

她感覺到藤條落在身上的痛楚,火辣辣的蔓延,好痛、好難過…娘……

誰來救救她?「別打了,大娘。」在一旁的僕人勸阻。

「走開,我一定要打死這臭丫頭。」僕人們在一旁竊竊私語。

「大娘一定是被主子給罵了。」

「好像是菜煮太咸。」

「那也是她活該……只是可憐這小表,成了出氣的目標。」

廚娘拿著藤條不斷揮舞,一次次落在嬌小的身子上,巨大的疼痛讓她只能畏縮成一團。

最後她眼兒一翻,沒了意識,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糟了,昏過去了。」廚娘的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怎麼辦?」僕人們議論紛紛。

「不準跟任何人說。」廚娘對著眾人命令,「把她帶下去。」

被鞭打後的她因為受不了寒冷,一直高燒不退,後來被人拋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以為自己會死,因為沒有人在乎她。人群在她的身邊走過,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停下來。雪在飄,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寒氣鑽進骨子里,讓她從頭冷到腳底。

「還活著嗎?」

她听到介于男孩與男人間沙啞的嗓音,她茫然的睜開眼,是一個年輕的少年。他露出的笑容溫暖了她的心房,讓她莫名的也想跟著笑。

「還活著,把她帶回去吧!」

她听到宛若天籟的聲音,她得救了嗎?

「二少爺,你真的打算把這小乞丐帶回去?」跟在他身邊的男子一臉不甘願地問道。

「不行嗎?」年幼的凌斷日挑挑眉。

男子露出為難的表情,「不是不行,只是二少爺怎麼突然心血來潮要撿個小女孩回去?我看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如果不是奄奄一息,我為什麼要撿回去?」

「二少爺,你撿回去干嘛?」

「撿回去做媳婦不行嗎?」凌斷日沒好氣道。他只不過是路過,看到躺在一旁微微瑟縮發抖的身影,而且還是名小泵娘,一時心軟,才想把她撿回去。

他只是隨口亂講,卻不知道他的話已在小人兒的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

男子表情很夸張,眼楮張得好大,「什麼?二少爺,你這麼快就決定你的私人下屬了?」

「少說廢話。」凌斷日瞪了他一眼,私人下屬這四個字讓他不悅起來。

他才不遵行那古怪的家規,什麼私人下屬,簡直是亂七八糟加可笑的規定!

「二少爺,讓我來吧!」

見到凌斷日把躺在地上的小泵娘抱起來,男子想要接手,他卻沒好氣地越過他的身子。

「這小泵娘輕得很,不需要你幫忙。」輕盈得好像羽毛般,讓人懷疑她到底有多瘦?凌斷日看著她,感覺到有一絲絲心疼。

這麼小的孩子,真的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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