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撫謀妻厚黑學 第十八章

作者 ︰ 寄秋

「管大人,你沒什麼事好做嗎?不是要查案……」他盡在她眼前繞來繞去,也沒分發活兒給她,害她像白領銀子不干活的閑人。

「噓,別叫我大人,跟以前一樣喊我管二哥,嗯……元善哥哥也不錯,我現在跟你同是當差的,不要泄了我的底。」看那些找不到門路的官員跟無頭蒼蠅似的瞎忙和實在有趣,不用趕著上面撤敲他們一棍。

「管大……管二哥,自勞于外,又竭心力,苟利于國,不憚其煩。領錢谷轉輸之重,資國家經費之本,務其省約,加以躬親。大小之政,必關于慮……」他該為人強力,竭心奉國,勤勉政務。

「停、停、停,別再引經據典了,你再念下去我都要以為是捧著書本的老學究來了,你就饒了你元善哥哥吧!我可是背書背怕了。」管元善捂著耳朵,假裝受不了。

「食君之祿,分君之憂,既然皇上派管二哥南下查案,你就該親力親為深入探查,巡撫大人不出面,群龍無首難免失了分寸。」衙門有事各管各的,誰也不服誰的瞎鬧。

裘希梅離了丁府以後,受聘當巡撫大人幕僚,一出了大街便住進巡撫衙門後頭的一排官舍,有獨立的小院子和廚房,靠近賣雜貨的西街,後門一開便能買些米糧菜蔬。

原本管元善希望她住到自己購置的私宅,一來他可以天天見到她,好培養感情,不致生分了,二來也能解決他娘的「戀童癥」,她那雙弟妹有不花銀子的「女乃娘」帶,省得他們在談情說愛時突然冒出兩個煞風景的小蘿卜頭。

可是裘希梅堅持上下有別,既然當了巡撫大人的幕僚就該以衙門為家,哪有住在上司家的道理。

拗不過她的管元善只好安排她住進官衙,並暗中叮囑守衛定時巡邏,里外封得像鐵桶,不準有宵小或歹徒靠近官舍半步。

只是他還是不放心,干脆自己來了,打著關心下屬的由頭一早就來敲門,然後一來就賴著不走。

「你當文師爺、樓通判、牛典史和成主簿他們是吃白食的?若事事要我來費心,他們還不如回家砍柴。」他網羅這幾個家伙是來辦事的,可不是養祖宗,該干活地一個也別想懈怠。

文道同、樓西園、牛無為,成秀四人分別在不同的地方辦差,暗自收集官員貪員的證據,可莫名地同時打了個哆嗦,背脊涼颼颼的,好像有陣不明陰風剛從背後吹過。

「那我呢?我該做什麼?」仍做男裝打扮的裘希梅不希望坐領干餉,她良心有愧,心是虛的。

她想靠本事賺取應得的銀兩,而不是等人施舍。

偏了偏頭,他故作思忖地搓搓下顎,「等把各處的帳冊湊齊了,你再做文書列案,一一對比差了多少,所差的數目又去了誰的手中,誰和誰同流合污,誰又只手遮天,貪下一筆筆稅收賑銀。」

「這不容易,江蘇的官員向來連成一氣,很難看出幕後的黑手往哪里伸,你若要抽出線頭,先要改變原本的同氣連枝的狀態,讓他們各自防備,互相猜忌。」這世上最禁不起考驗的是人性,利益當頭誰都想分一杯羹。

管元善一听,雙瞳發亮。「江南地頭你熟,你說要怎麼讓他們起內哄,相互攻訐?」

誰也不信誰自然產生裂痕,再出現個內賊立刻人人自危,為求自保互捏把柄,防著別人對自己下黑手,你疑心我,我疑心你,疑來疑去生暗鬼,此時再放出風聲,說某某人向朝廷投誠,夾帶著大量證據告發地方官員,那時耐不住內心恐慌的人就會紛紛冒出頭尋求解套之法。

「鹽和米糧。」

「鹽和米糧?」

「鹽走漕運,從水面過,河有河匪,米糧用車載運,走陸路,山賊肆虐,往年上奏的奏章都以兩匪為患來隱瞞短缺的銀兩,我們不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派人劫下他們私扣的財物,讓他們窩里反。」丟失了銀子誰能不著急。

甲說你干麼搶我的銀子,乙說你偷我的鹽,他說他沒搶,我說我沒偷,雙方干瞪眼,互起嫌隙。

「妙哉!我馬上讓莫曉生去連絡人,讓他干票大的……啊!希兒小心,你怎麼走路都走不好,左腳絆右腳差點跌個倒栽蔥。」這腰真細,柔若無骨,不盈一握。

「……管二哥,我站直了。」明明是他伸腿絆了她。

「喔,站直了,很好很好,沒傷到吧?」她跌得角度不對,應該絆她右腳,他站在左邊接住她。

裘希梅加重語氣。「我是說你的手放錯地方了。」

「沒錯呀,我的手好好地,沒事沒事,你不用擔心,你很輕,沒壓傷我。」他身強體壯不怕壓,只是她好像瘦了。

「管二哥,我沒跌倒,也無傷著,你可以放開手了,男女授受不親。」他又想捉弄人。

沒往男女情事上想的裘希梅只當他又閑著沒事找人來鬧,可是還是鬧了個大紅臉,微微發燙。

「哪來的男女,分明是兩個男人,我當你是兄弟,咱們勾勾肩、摟摟背,巴山話夜雨……」勾著勾著就勾出情,摟久了成習慣,親親熱熱地變成一家人……

「管哥哥,你又來蹭飯了?」

門口傳來軟綿綿的甜糯嗓音,神色微僵的管元善肢體稍硬地挪開放在裘希梅腰上的大掌,笑得開心地轉過身,低頭一看沒有灶台高的小人精,內心好不悲涼。

「是啊,你家的飯好吃。」他能把她折進包袱里嗎?換馬不換人連夜送往邊關當奴工。

「姊姊賺錢很辛苦,管哥哥你不要吃太多,我和希竹還要長大,飯被你吃光了我們會餓肚子。」一雙大眼水汪汪,小臉皺巴巴,一副小可憐模樣的裘希蘭讓人看了好心疼。

「……我下回帶一袋米來。」天大的冤屈呀!他吃他們多少米?不過兩碗飯,幾筷子青菜,半盤豆腐和幾塊肉而已,以一個大男人的食量真的不多,能吃窮他們嗎?

管元善在心里喊冤,他瞪……不、是看著五歲的小姑娘和他大眼瞪小眼,他心里是狂風直掃、雷電猛打,這麼個小丁點的人兒,為什麼這麼古靈精怪,每回都來壞他的好事。

瞧她那多無辜的表情,好像他是做惡多端的壞人,偷了他們的雞,宰了院子里養的羊,還把他們睡的床板給拆了帶走,他簡直可惡到人神共憤,天理難容,人人得而誅之。

「還有燻雞和腌肉,烤羊腿、豬肋條,我們都吃完。」裘希蘭扳著蔥白小指一一數著,還想著落了什麼。

她是來討債的吧!「柴呢?要不要送幾車,大白菜裝個幾簍,你愛吃兔肉再拎十幾只野兔來,別忘了河里的大蝦和肥魚,你姊煮的魚湯鮮美極了,聞者口涎直淌。」

越听眼楮越亮的裘希蘭吸著口水,點頭如搗蒜。「麻煩你了,管哥哥。」

「你還真不客氣呀!」他忍不住笑出聲,大手揉揉她梳成雙丫髻的頭頂,一臉被打敗的無奈。

「應該的,你天天來蹭飯,我天天看到你,我姊姊說不食嗟來食,你吃我們的,付出微薄代價也是理所當然,我們又不開救濟院,沒法救濟你。」她算得很精,一點虧也不肯吃。

「你……」這還是小孩子嗎?根本是成了精的童妖,一張口成串的童言童語讓人啞口無言。

一個哭笑不得的翩翩公子,一個扁著嘴的可愛小女娃,兩人年歲差上一大截,管元善若早點成親,他的孩子也有五、六歲了,這一大一小竟然還能斗起嘴來,看得一旁炒菜的裘希梅忍俊不住,噗哧一笑。

「姊姊,你煮好了沒,我肚子餓。」裘希竹揉揉惺忪睡眼走了進來,衣服穿了一半,一半掛在身上。

「怎麼不穿好再出房門呢,姊姊不是教過你要自己穿衣穿鞋嗎?」他都五歲了,不能事事有人幫他做。

「我不會嘛!」他軟著嗓音撒嬌。

裘希梅一看弟弟呆呆的模樣,心一軟,放下炒菜的鏟子,幫弟弟將手伸進袖子里,一拉、一攏,立刻衣著整齊。

「弟弟笨。」裘希蘭拉過弟弟的手,要他乖乖地坐在凳子上。

他不服氣的辯白。「我只是喜歡姊姊幫我穿嘛!」

只是喜歡……只是喜歡……看著姊姊疼愛弟弟,弟弟愛護姊姊的和樂樣,管元善幽深地黑瞳閃動一縷縷柔意,他嘴角彎了彎,神情是難得的溫柔。

「我決定了。」他大聲一喝。

決定什麼?三雙長得神似的黑溜大眼齊齊往發了瘋的男人瞧去。

「我也要搬進官舍和你們當鄰居。」近水樓台先得月,他不信朝夕相處下會擺不平裘家姊弟。

「咦?」為什麼?

「啊!」他沒事做了?

「喔。」又來蹭飯了。

關于管元善的決定,姊弟三人不予置評,他們安靜的擺好碗筷,秀氣而文雅的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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