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雕琢的時光 (一百二十八)“我不想做你的妹妹”

作者 ︰ 槐崖

「誰帶走了這浪漫的白色,留下這花做的床。」

對于南國這種缺少浪漫的地方,那年冬天居然也學著浪漫了一回。雪來得很突然,沒人預料到,從找上一直下到中午,凌亂的雪花像含苞的蓮花,又像一小從棉絮,一朵一朵的從高空中墜落下來,落在深色的土地上,地上還長著一叢叢綠油油的小草,竹子上覆蓋著白絨絨的羽毛一樣的雪,不由得壓彎了腰,像一頂頂美麗的帳篷。大地在雪的覆蓋下,白茫茫的一片,有些小孩子就忍受雪的寒冷,跑到雪地里滾起一個又一個雪球。一開始雪球很小,一點一點的被滾大,最後變成可愛的雪人。不過到中午雪就停了,太陽慢慢的出來,雪開始融化,轉眼又消失不見。

這個世界上,美麗的東西本來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來時的開心歡喜,與去時的傷心難過截然不同。原本美麗的東西就不屬于自己的,可是真的有一天它存在于自己的手心時,那種歡喜,那種只有自己才懂得的快樂,卻在歲月的長河流動的某一刻,慢慢的消失,直到不再屬于自己,我們又怎麼不會傷心。因為我們學不來佛的「斷愛」,我們只是一個凡夫俗子,只會表現著作為一個平凡人的傷心。

那年冬天之後,花開得一場比往年更絢爛,美麗的櫻花,又是甜美的櫻桃,好吃的枇杷。還記得那一年的水果價錢要比往年要低得多,因為水果生長得異常的好。

櫻桃熟了。紅紅的一顆顆綴在瘦弱的樹枝上。電話里的夏和昶給夏香艾說著家門口前的那兩棵櫻桃樹,今年的櫻桃很多,問夏香艾要不要回來吃一點啊。夏香艾也想回去,也想嘗嘗櫻桃的味道,很多年都沒吃過自己家的櫻桃了。可是大學的課程還是很緊的,而且又離得遠,沒法回去,不過電話里的遺憾卻不是一個人的。電話的結尾,夏和昶一層不變的重復著那些話,要夏香艾好好照顧自己。要是下次看到她瘦了。肯定要收拾她。

夏香艾說︰「好啦,知道啦,你也要好好的注意身體啊,少喝點酒。」

掛了電話。夏香艾又撥起那個熟悉的號碼。那個號碼變成了空號。林墨然還是不見。夏香艾看向遠處的河流,環繞著城市。

林墨然會去哪兒了呢?

那年,張楓又變成了一個人。又回到了一個人無聊的生活,不過也好,至少對他,對別人都好。

謝思雨考上了大學,很少才回一次家,張楓也很難得才見到她一面,他這個在他面前總是古靈精怪的妹妹,有時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張楓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

以前謝思雨總是叫張楓哥哥,後來看到他老是愛吃面和包子,最後干脆連哥哥也不叫了,直接就「包子,包子」的叫,最後張楓生氣了,她就嬉皮笑臉的看著張楓,立馬變口,叫他「包子哥哥。」

大一那年放假,謝思雨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來一個男生,那個男生是她的同學,張楓也認識,他和謝思雨高中就是同學,大學還是同學。

張楓看到謝思雨回來很高興,帶著她們一起去吃火鍋。沒想到,兩個家伙居然一上來菜都沒點,就吵嚷著先來兩瓶啤酒,還問張楓要不要喝。

張楓一派成熟的模樣說︰「你們小孩子家家的還是不要喝酒了。」

謝思雨不服氣的說︰「我們怎麼就小孩子了,我們現在可都是滿十八歲的成年人了,而且你也只比我大幾歲而已,再說了,包子哥哥,你這麼大人了,連酒都不會喝啊。就算你能喝,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喝了?」然後撒嬌一樣的看著張楓,張楓無奈,只好任由他們去。

他倆一邊喝著,一邊聊著這個那個的事兒。謝思雨喝了幾口,臉頰有些微紅,謝思雨看著張楓,明亮的眼楮讓張楓覺得有些不自在,扭過頭去,不再看她。謝思雨卻笑著問張楓︰「包子哥哥,你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麼?再這樣的話,你會變成大叔的。」

其實張楓那時才二十一歲,算哪門子大叔啊,不過就這樣他還是會覺得丟臉,他到現在的確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過,青春還真是不完整啊。可是被自己小幾歲的謝思雨說出來,張楓還是不由得紅了臉。

謝思雨還是不肯放過張楓,接著說,「你是不是喜歡比你小的女生啊,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啊,說不定就有你喜歡的。」

張楓以為那只是她耍趣才會這麼說的,可是就這樣,也足夠讓張楓一句話說不出來。

張楓吃不下去了,借口說有事兒,把錢塞給謝思雨就走了。走之前還彎下腰,模模謝思雨的頭,「思雨,少喝點吧,不要喝醉了,你這樣回去我會挨罵的。」

謝思雨說︰「不會的,包子哥哥,大不了喝醉了打個電話給你來接我。」

張楓笑了笑說︰「那我不來接你怎麼辦啊,要是我電話突然沒電,你打不通怎麼辦啊。」

「那我就打110,說你把我扔在這里,不要我了,要警察叔叔把你抓去寫檢討。」

「好好好,你一會兒打電話我來接你們就是了,不要喝太多,玩的太晚,我會睡覺的。」

「嗯,好。」謝思雨像是不耐煩的樣子。

張楓回過頭去,看著兩個家伙喝得興高采烈。

張楓和林墨然他們在一起,幼稚的總是他。可是和比他小的人在一起,他比誰都成熟,不得不說年齡是一種代溝。

其實現在的張楓並不能說是幼稚,只是在以前的老同學面前才會這樣,因為似乎這樣才能找到從前的感覺。像從前一樣玩鬧、開心,畢竟已經成長的人,沒人會喜歡成熟這個詞的。

有時候張楓很看不懂謝思雨,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那時被別人欺負時無助的弱小的她,和自己在一起時文靜的她,在朋友面前,有些流里流氣的她。張楓真的看不懂,或許人總是有兩面性的,在不同的場合,會用不同的方式表現出來。

張楓不太喜歡活潑好動的她。對她的一些表現總是很看不入眼。後來漸漸的有些疏遠起來。女孩的心是敏感的,像貓咪一樣敏感的應對環境的變化。謝思雨似乎意識到張楓對她的變化,來找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她。張楓竟然有些不適應。

到大學的謝思雨。他們見面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後來張楓再遇到謝思雨的時候。是在街上,他看到謝思雨微隆起的肚子,和站在旁邊一臉苦相的那個男生。

張楓的第一意識就是他倆闖了大禍。沒想到那男生看到張楓後,丟下謝思雨一個人就跑了。

謝思雨一臉委屈的望著張楓,懇求的說道︰「包子哥哥,我懷孕了,家暫時我是回不了,您能幫幫我麼?」

張楓也是頭一遭遇到這種事情,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在他的心里,思雨不論怎樣,她都是他的妹妹,叫這麼些年的「哥哥」,總不能讓別人白叫吧。

張楓帶著謝思雨,從小區的後門繞回去,生怕謝爸謝媽會看見。張楓又跑到外面的一個酒館里,找到那個正在喝著悶酒的男生。

張楓沖上去就要扁他一頓,那男生連忙告饒,卻還是吃了張楓幾拳頭。那男生也冤啊,倒在地上叫罵︰「他媽的,老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承認我喜歡她,但是我從來都沒踫過她,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其實那男生見到謝思雨的時候,謝思雨已經那樣了,還是謝思雨去找的他,然後她說她很傷心,要他陪她一會兒,

張楓听他這麼說,知道冤枉了人。

不過這下張楓頭都大了,這下該怎麼辦,墮胎?還是把孩子生下來?這樣的結局對謝思雨的生活和身體都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怎麼說,這件事讓張楓攤上了,張楓不得不管,而且還是謝思雨。

回去的時候,張楓買了一只雞,還買了一包補藥,一些水果什麼的。很少做過飯的張楓還細心的問了那買東西的阿姨雞湯的作法,阿姨細心的告訴張楓,還叫他最好再買一個砂鍋,因為砂鍋的密封性比較好,炖出來的比較香,而且好吃,容易入味,傳導熱的速度慢,可以很好的保護藥材的藥性,而且有些湯羹不能喝燙的。

張楓听完連連道謝,又在市場上繞了大半個圈子,最後在一家瓷器店買到,走到腿都疼了,還買了很多水果,東西很多,手也酸得厲害。

張楓拎著一大包東西回家,走的正門,謝媽看到張楓拎著這麼多東西,剛想說幾句,就見張楓張皇失措的跑了,生怕他們會發現什麼,或者問謝思雨的事情。

結果,結果張楓一進門,就看見謝思雨歡天喜地的躺在他的床上又蹦又跳,在她的衣服下面,張楓清楚的看到一個灰色的靠墊。

謝思雨看到他慌忙的整理衣服和床鋪,心里還僥幸的以為張楓沒有看見。這一幕弄得張楓是哭笑不得,「好啊,你居然敢騙我,放下手里東西,就沖上去要收拾謝思雨。

謝思雨被張楓只一下就摁倒在床上,張楓和謝思雨的臉龐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的接觸到一起,謝思雨的臉扭向一邊,張楓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臉上微微染起的一抹霞暈。

謝思雨一動不動的,下面是露出來那個灰色的靠墊。張楓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妥,臉上也不由的紅起來,連忙放開謝思雨,背過身去,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樣子。

張楓拎起東西,轉身去廚房,「妹妹,我買了一只雞還有些補藥,我去炖了,給你補補,懷孕要注意營養啊。」

張楓其實是開玩笑才這麼說的,不過謝思雨卻沒笑,依舊躺在床上,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也不再理張楓。

最後雞湯給炖出來,味道還不錯。謝思雨享受的喝著,一連喝了好幾碗,滿足的看著張楓︰「哥哥,要是我沒懷孕,你會不會還想這樣對我啊。」

張楓笑了笑︰「想什麼呢?我是你哥哥,當然會對你好好的啦,再說了,你本來就沒有懷孕。」

說的時候,謝思雨的眼角劃過一絲失落,清楚的落入張楓的眼里。

謝思雨嘟著嘴說︰「但是,如有一天我不想做你的妹妹了,你該怎麼辦。」

「那我還能怎麼辦啊,只有對你更好一點嘍,我好不容易才有你這麼一個妹妹的,雖然有些古靈精怪,弄得我有些頭疼。」

謝思雨嚴肅的看著丈夫呢個︰「但是我不想做你妹妹了,而且現在就不想。」

張楓看著謝思雨,撩起她的一絲粘到嘴邊的頭發,小心的說︰「難道做我妹妹不好麼?我哪一點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可以改的啊。」

「就是因為你對我太好了,讓我不想做你妹妹了,我想做你女朋友。」

張楓模模她的頭,在他眼里,謝思雨就像小孩子一樣,他對她實在沒有其他多余的感情。

「妹妹,想什麼呢?今天怎麼會說出這麼奇怪的話。」

謝思雨看他的眼神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些東西,那種感情張楓理解,因為他也經曾經歷過,那或許也是對愛的一種特殊表現吧。

張楓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謝思雨,謝思雨咬咬嘴唇,淚水即將滑落,一點一點落在張楓的世界里。

張楓原本就是一陣風,本來以為可以習慣漂流,可最後累了,也想找一個依靠,找到一方屬于他的藍天白雲,卻沒想到,經歷的卻是一場又一場的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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