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卷雨 第 二十八 章 痴女子鐘愛俊郎

作者 ︰ 朱琦

光緒二十七年臘月初十,萬福祥與江翠蓮如期舉行婚禮——江翠蓮貼著**的標簽,做了萬福祥的新娘。

江翠蓮以**身份嫁給萬福祥,萬福祥卻在新婚之夜覺得江翠蓮不是**︰一是江翠蓮的ru房不堅挺。二是江翠蓮的**上有白色的液體。三是江翠蓮在行房事時沒有喊疼,也沒有**紅——兩人的感情便有了裂痕。

兩人的感情雖然有了裂痕,但夫妻生活還是不免不了的——江翠蓮第二年秋天就給萬福祥生了個男孩兒,取名叫萬錦鵬。第三年秋天又生了個女兒,取名叫萬錦妤。第四年秋天又生了個男孩兒,取名叫萬錦程。

江翠蓮為萬福祥生下萬錦程以後,現萬福祥就是當年搶她四根金條的賊人,即與萬福祥分居——江翠蓮住家里,萬福祥住店里。

萬福祥住店里,他開的什麼店呢?這個萬福祥開的就是「萬昌藥材鋪」——當年萬福祥搶了江翠蓮的金條,沒有到賭場一賭為快,而是決意要到城里買房開店,過城里人的生活。

那年秋收以後,萬福祥把小王莊的農田、農具、房產都賣了,到江州城西買了一所不錯的院落,然後就把父親接到城里,又把江翠蓮迎娶進門。

在江翠蓮的策劃下,一心想賺錢,而又沒有多少資金的萬福祥,先開了一家小型藥材鋪。一開始是就近到安徽亳州進一些一般的貨回來,經過整理、包裝或是簡單加工後轉手賣出。

後來,萬福祥的生意漸漸做大了,錢也漸漸賺多了,就又到有名的藥材生產基地甘肅隴西縣首陽鎮藥材市場大量批藥材,回來加工銷售;甚至還到東北吉林省白山市撫松縣萬良鎮的人參市場批人參回來高價出售。就這樣幾年一翻,萬福祥賺了不少錢,後來就在城西開了一爿規模較大的「萬昌藥材鋪」。

世事之巧合,往往令人咋舌——雷天恩被趙淑嫻趕出龍府,因為他原來曾經住在西郊,對城西比較熟悉,所以要馮管家到城西給他買房子、找工做——馮管家和雷天恩找的店鋪,就是萬福祥在城西開的「萬昌藥材鋪」。

因為江翠蓮與萬福祥曾經約法三章︰夫妻恩斷情絕,兩人分開居住——江翠蓮讓萬福祥和下人夾著鋪蓋卷兒搬到店鋪里去住家里,兩人互不干擾。因此江翠蓮已有好多年都沒有到「萬昌藥材鋪」來過。

早春二月,風和日麗。這天,江翠蓮的女兒萬錦妤,一定要媽媽陪她踏青散步,順便到「萬昌藥材鋪」去玩。這一來是她想出去散散心;二來她也想念爸爸;三來她一直想讓爸爸、媽媽捐棄前嫌,重歸于好。

萬錦妤和母親江翠蓮來到「萬昌藥材鋪」,猛抬頭看見一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小伙子在鋪子里做活兒,心里暗吃一驚——這個小伙子生得太英俊、太帥氣了!

「媽!那個小伙子是誰呀?」萬錦妤這一招謂高明——她媽媽江翠蓮好幾年沒有到「萬昌藥材鋪」來過,哪里會知道新來的小伙子是誰?她只是想以此言引起媽媽和那個小伙子的注意而已。

「你這孩子,我已經幾年沒有來過,我哪里知道這里的情況?」對女兒的用意已經猜出幾分的江翠蓮對萬錦妤笑嗔道。

「哪你過去問一下不就知道了。」萬錦妤用撒嬌的語氣說。

「死丫頭!這不生不熟的,我怎麼好問?」

「你是老板娘,怎麼不好問呀?你去問問嘛!我的好媽媽!」

「哎!我真拿你沒辦法!」江翠蓮說著,便來到那個小伙子面前輕聲地問道︰「小師傅!你是新來的嗎?」

「嗯!我是新來的。」雷天恩看到來者氣度不俗,也就客氣地回答道。

「你叫什麼名字呀?」江翠蓮又笑問道。

「我叫雷天恩,夫人,您想買藥材嗎?」禮尚往來,來人笑問,雷天恩也就笑答;他這一笑,那張紅白相間俊臉如同盛開的桃花,更加迷人了。

「你姓雷?」江翠蓮微微一怔,隨即又趕緊回答道︰「哦!我不買藥材,我是來玩的。」

「那您隨便看看吧。」

「噯!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怎麼這麼小就做工?」不知怎的,江翠蓮竟然又問起雷天恩的年齡。

「還這麼小?這一過年我已經十八歲了。」

「你今年十八歲?」江翠蓮又是微微一怔。

「是啊!我今年十八歲呀!」雷天恩一邊做活兒,一邊回答道。

「那你家住在什麼地方?」早已按捺不住的萬錦妤一旁插話問道。

「我家住……」

正想回話的雷天恩,突然覺得有一縷清香撲面而來。他舉目一瞥,驀見一位花容月貌的絕子,長著一雙山泉映月般的眼楮款款站在櫃台面前。哎呀!這滿大街的女人無數,讓人賞心悅目的並不多,而讓人如此驚魂攝魄的更是罕見。正所謂「觸目橫斜千萬朵,賞心只有兩三枝。」這個小女子長得太鬼斧神工了!簡直就是七仙女下凡,小龍女上岸。但見她︰

一雙明眸,

兩道柳眉;

萬縷青絲飄逸,

銀杏鼻兒笑靨。

紅唇如朱,

皓齒若銀;

玉頸宛似凝脂,

粉面桃花初綻。

亭亭玉立,

裊娜風姿;

絕非塵間俗女,

疑是天仙下凡!

此女何止容貌驚人?就是那一雙縴縴小手也是指如剝蔥腕似玉呀!更听得剛才那一聲問,如同一陣燕歌雀囀黃鶯啼。

「你家究竟住在什麼地方呀?」雷天恩的眼光像烙鐵似的燙得萬錦妤不知所措,但她還是紅著臉復問道。

「我家住在……就住在這城西」如同享受一場視覺盛宴的雷天恩正看得入迷忘情,又听得一聲銀鈴般的催問,如夢方醒,趕忙回過神來回答道。

「你家就住在這城西?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呀?」萬錦妤又接著問道。

「我原來不住這兒,是去年剛在這兒買的房子。」

「哪你以前住哪兒呀?」萬錦妤為了跟這個俊俏青年說話,硬是打破沙鍋璺到底。

「我原來……」雷天恩的話沒說完,老板萬福祥就聞聲出來了。

「是誰在這里說個不停呀?」萬福祥明知是寶貝女兒來了,硬是故意戲弄。

「爸!我和媽媽來看你的呀!」萬錦妤看到爸爸來了,便想起了來此的另一目的——促成爸媽「和平共處、友好往來」。因此她一邊撲向爸爸,一邊說「我和媽媽來看你的」。

「是嗎?好啊!好啊!」萬福祥心知江翠蓮很難原諒他,也心知女兒的一片良苦用心,因此也就含含糊糊地叫好。

「爸!這是你新招來的伙計吧?」萬錦妤指著雷天恩說。

「萬老板!這是您的夫人和小姐呀?失敬!失敬!」雷天恩幾乎與萬錦妤同時問道。

「是啊!怎麼啦?」萬福祥一言回了兩人的問話。

「人家小伙計年齡不大力氣小,您以後要多多照顧人家呀!」不知怎的,萬錦妤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這是……」萬福祥也不解女兒為何給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小伙計說話。

「我……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萬錦妤也感覺到了自己說話「沒道理」,于是便用話來搪塞。

「錦妤!我們回去吧!」江翠蓮見到萬福祥出來了,不願久留,便叫喚女兒回去。

「媽!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忙著回去干啥?多玩一會兒唄。」萬錦妤一是要讓爸爸和媽媽多接觸一會兒,二是她也想與雷天恩多接觸一會兒,所以不想現在就走。

「翠蓮!在家一切還好嗎?」萬福祥主動與江翠蓮說話,他心中也一直想與江翠蓮重歸于好。

「還好。」江翠蓮「言簡意賅」。

「你在家要多多保重,不要過于操勞,有什麼活兒讓下人做就是了。」

「嗯!我知道。」

「你也不要老是悶在家里,沒事就和錦鵬、錦妤出來跑跑看看;走走路、散散心對身體是有好處的。」萬福祥硬是找話與江翠蓮「蘑菇」。

「嗯!我知道。」江翠蓮仍是「謹開言,慢開口。」

「今天就在這兒吃飯好嗎?我讓雷天恩到‘聚福園’叫兩個好菜,這小家伙與‘聚福園’的一個廚師關系不錯。」

「好哇!媽媽!爸爸今天請我們吃大餐,我們就在這里一飽口福吧!」心中不想走的萬錦妤,一听到爸爸這麼說,趕緊贊同。

「你這個死丫頭,就是嘴饞。」江翠蓮用「罵」女兒的話,表示以不走。

萬福祥听到多年不來的江翠蓮同意留下吃飯,趕緊讓雷天恩到「聚福園」叫來幾個好菜,就擺在內室,還拿出一瓶「竹葉青」,一家三口子就圍桌坐下。

「爸!這桌子四方方,三面坐人,一面空著多不好哇!再說,你讓人家去買了好菜,卻不喊人家吃飯,這多沒情義呀!」這感情啊!是個很怪的東西,它常常會令人難以置信地決定一個人的行為——萬錦妤與雷天恩謂萍水相逢,初次相見,她竟然提出要雷天恩同席共餐。

「你這個小精靈,你是要爸爸把那個小伙計雷天恩也叫來吃飯?」萬福祥已經听出女兒的弦外之音,但他又不十分願意——一家三口子坐在一起吃飯談心多隨便呀!叫一個外人坐在旁邊,這叫什麼事兒哩!再說,一個剛來的小伙計怎能與老板「平起平坐」?因此他不太高興地問道。

「噯!爸!你不要瞧不起小伙計!我認為對待下人要恩威並施——不管是當官的,還是做老板的,對下面的人都要有張有弛、有賞有罰。單是讓人家為你賣命,而不懂得安撫、籠絡,收買人心,那是一種短視行為,這種老板是做不好的。所以,當權者對下人要賞罰分明,還要經常弄點甜頭,弄點小恩小惠給人家,人家才會對你忠心耿耿。」萬錦妤故意班門弄斧,用戲謔的口吻「教訓」爸爸,旨在讓她爸爸把那個買菜的「人家」叫來一起吃飯。

「喲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這個小丫頭,竟敢教訓起老子來了?好哇!今天爸爸就依了你,收買人心,把你說的那個買菜的‘人家’叫來一起吃飯。」萬福祥說罷,便把雷天恩叫來一起就餐。

席間,萬錦妤不斷地和雷天恩說話,還不時地往雷天恩碗里夾菜;這不僅讓雷天恩感到有點不適、不好意思;就連萬福祥和江翠蓮都感到意外和「糊涂」,都感到萬錦妤有的點「過分」——這個平時不大正眼看小伙子的女兒,今天怎麼對第一次見面的雷天恩如此親熱、恩寵呢?她是不是在向這個雷天恩示愛的呼喚?

吃過中飯以後,萬錦妤和媽媽江翠蓮又在藥材鋪玩了一會兒才與爸爸告別;臨行,萬錦妤還媚眼如絲的向雷天恩擺了擺縴縴玉指。

自從有了這一次會面,萬錦妤就隔三差五的往「萬昌藥材鋪」跑,她嘴上說是看望爸爸,實際上是看望雷天恩。

人是感情動物,少男少女一旦接觸多了,便會產生感情。而且,這種感情的生和展,都是難以想象的。

萬錦妤由隔幾天空手看望雷天恩、與雷天恩有距離的聊天;漸漸地到了兩天來一次看望雷天恩,而且每次都帶些小食品給雷天恩;與雷天恩聊天的距離也越來越近了,內容也越來越廣泛,有時甚至還拉拉扯扯的。後來竟展到天天來看望雷天恩,而且每次都帶些精美的菜肴或是餛飩、餃子之類的東西。當然,她爸爸萬福祥也會反過來沾光的。

有一天下午,萬錦妤來看望雷天恩,看到清閑下來的雷天恩正在看書,她把雷天恩手上的書拿來一看,是一本《宋詞解讀》。便笑道︰

「天恩!你怎麼還讀這些小書呀?」才一個月時間,萬錦妤叫雷天恩已經不用「雷」字了。

「我把這本書看結束以後,就準備看紅樓夢、三國……」

「你看那些書干什麼?那都是一些‘歪書’、‘斜書’,千萬不能看的!《紅樓夢》說的都是朱門紅顏、才子佳人、溫香軟玉、卿卿我我的事兒。胡適先生早就說過︰‘《紅樓夢》不是,因為它沒有主題。’

「再說那本《三國演義》,簡直就是羅貫中心血來潮的不羈之作,是胡言亂語。所謂‘演義’,應該是以歷史事實為基礎,增添情節而寫成的章回小說。這個羅貫中不知惹的什麼邪,他在書中塑造的各種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功過是非,有好多的都不合歷史實際,有的甚至是黑白顛倒、本末倒置。

「那個羅貫中在書中把孔明說成算無遺策的神人,把關羽說成俠肝義膽的聖人,其實根本就不是這回事。

「孔明並非算無遺策的神人,他的‘隆中對策’的理論水平尚,但他在和孫權結盟,火燒赤壁以後,在實施‘隆中對策’第二步時就犯了好多錯誤——在奪取荊、益和漢中後,便利令智昏,急于求成,輕率冒進;結果葬送了‘隆中對策’之後出現的大好局面。後來還在多次戰爭中失算,屢犯策略性的錯誤,以致于五次‘北伐’均告失敗;使得蜀漢損兵折將、糧草匱乏,一直都處于劣勢。

「在用人方面,孔明也是失察不慎,一意孤行︰他一定要破格重用言過其實的馬謖,即使造成一出祁山的敗績還不以為然;直至最後失街亭時才跌足長嘆︰「大事去矣!——此吾之過也!」、「是吾不識賢愚,以致如此!」;不得不揮淚斬之;自己也上表請求自貶丞相之職。相反對雄才大略的劉封、廖立、彭兼、李嚴等大將卻是‘忌才妒能’,未能‘人盡其才’的確當任用。正如世人所說︰‘亮、備不成事于此也’。

「還有那個所謂‘聖人’關羽,他其實就是一個典型的糾糾武夫。此人驕傲自滿、心胸狹窄,瞧不起老將黃忠,容不下軍師孔明;並且剛愎自用,不听忠告,才導致敗走麥城。就是退守麥城時,仍是荒謬不誕;結果上了呂蒙和孫權的當,在麥城守了不到一個月,便被潘璋的司馬馬忠在章鄉活捉,丟了自己和兒子的性命。

「作為一個作者,如果沒有才華,不懂歷史,胡謅胡編,誤用誤導;其罪行等于戕賊文化,禍害後人啊!

「還有那個劉備,羅貫中首先為他找了一個漢景帝時期的劉勝作為老祖宗,讓劉備成為帝王血統。然後又用‘雙手過膝,兩耳垂肩’等小說的陳詞濫調,說劉備有帝王之相。

「其實劉備生性懦弱,而且命運偃蹇,屢戰屢敗,惶惶如喪家之犬似的先後投奔了好多主子。就是有了諸葛亮以後,也是‘敗運’不斷;曹操不失時機的奪取荊州後,劉備幾乎沒了立錐之地。這樣的人比‘朽木’好不到哪里,他的兒子之所以是‘扶不起的阿斗’,就是因了他的遺傳。

「至于張飛,更是一個胸無點墨的莽漢,而且不會用人,苛待部下;以至于被部將張達、範強割了他的腦袋投奔孫權去了。

「但這個羅貫中不知出于何種目的,或是囿于什麼原由,他在《三國演義》中偏偏把劉、關、張和諸葛亮捧上了天,卻把經天緯地的曹操說成了壞人。

「其實,魏武帝曹操是一個卓絕百世的大英雄、真豪杰。他軍紀嚴明、秋毫無犯,就是自己的戰馬踩了農民的莊稼,也「割代首」,以嚴軍紀。而且,曹操待人仁厚、愛兵如子;還能不拘一格用人才,又能虛心傾听、接受屬下的不同意見;且賞罰分明、不徇私情;因此軍風井然,士氣高漲,堅不摧。

「最最難能貴的是,身為三軍之帥,一方之君的曹操,生活卻是十分樸素,一貫崇儉戒奢。就是在彌留之際,還下詔令要求一定要薄葬,不準有任何陪葬,入殮就穿平常的衣裳。安葬完畢,所有的人立即月兌去喪服,換上軍裝,各守崗位;這在歷代帝王中恐怕找不到第二個。

「就說那個秦始皇嬴政,他不僅大修皇陵,還用水銀在陵墓中灌成大海,以示千古一帝的氣魄和威嚴。唐代帝後的陵墓規模浩大,氣勢恢宏;明十三陵雄踞燕山腳下,巍峨壯麗,地宮中的珍寶璀璨奪目……

「曹操在臨時終前卻一再叮囑︰余香分為諸夫人,並要諸夫人在無聊的守寡生涯中,試著自食其力,學著編織草鞋為生。雖未必現實,但作為一個帝王能想到、說出這一點,實在是難能貴。

「最為悲的是,羅貫中這種黑白顛倒的「流毒」甚廣,後來的戲劇又進一步的揮,把關羽弄成了紅臉,把曹操弄成了白臉。再後來,全國好多的地方,都建起了「關帝廟」,供奉著心胸狹窄的關公老爺,且香火頗盛;反而眾口一詞的說雄才大略的曹操是奸臣。

「這樁公案一錯就錯了五百年,直到現在也沒有人出來撥亂反正。現在已是民國,我們必須振臂呼吁︰‘曹操不是那麼的壞,劉、關、張並不是那麼的好,諸葛亮也沒有那麼的神。’以讓人們正視听

「所以我認為,作為一部演義小說,應該盡量尊重史實。歷史上沒有的也就罷了,如《聊齋》之類的事兒盡管任意杜撰,無須稽考。若是歷史既有的事實就不宜亂來,更不能是非顛倒、黑白混淆;到頭來,該批判抨擊的不受批判抨擊,反受歌頌;該歌頌褒揚的得不到歌頌褒揚,反受抨擊。這不是倒置功過,顛倒歷史麼?

「好在陳壽在《三國志》中如實詳盡的記載了自魏文帝黃初元年到晉武帝太康元年六十年間魏蜀吳三國鼎立時期的歷史,正確翔實地反映了各個歷史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功過是非;這一點還是值得欣慰的。

「笑悲的是,不顧史實、隨意杜撰人物情節的羅貫中竟然名聲大噪,而如實詳盡記載歷史的陳壽卻鮮為人知。這大概就是屈原所說的‘黃鐘毀棄,瓦釜雷鳴。’了!同時我們也由此見,這是中國歷史上一個由來已久的怪圈——古往今來,有多少黑白顛倒、本末倒置,小人空享盛名,賢人湮沒無聞的事兒呀!

「天恩啊!讀書能影響一個人的修養和境界,因而讀書一定要有所選擇。所以,我不希望你看什麼《紅樓夢》、《三國演義》,也不要看什麼《水滸傳》,《水滸傳》寫的就是逼上梁山,落草為寇,朝廷招安,統統投降。《西游記》更不值一看,俗雲︰‘看了《西游記》,到老不成器。’這些書都是不宜看的。

「當然,在這里我有兩點須得說明︰一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各人所見不同。我說這幾本書不好,也許會有人說這幾本書好,甚至很好。二是因為我不大喜歡這些書,所以我只是一目十行的瀏覽了其中的部分章節,大概沒有現內中之‘高妙’,也是有能的。」

「萬小姐!那麼我今後看什麼書為好呢?」本以為四大名著了不起的雷天恩被萬錦妤這麼一說,竟弄得有點茫然了。

「要看就看‘大書’、‘正書’,譬如《資治通鑒》、《四書五經》、《四庫全書》《二十四史》、《諸子百家》等書籍,另外還以看《沉思錄》、《菜根譚》、《三言二拍》、《孫子兵法》、《唐宋八大家》等。如有能的話,以後還要讀一些外國作品,以了解外國文學,外國國情。諸如但丁、莎士比亞、巴爾扎克、托爾斯泰和馬克•吐溫的一些作品;還有印度著名詩人、作家拉賓特蘭納•泰戈爾的詩集《吉檀迦利》和長篇小說《戈拉》等都值得一讀。」

「哎呀!看來萬小姐看的書真不少哇!我看的這一點書真是小菜一碟了。」雷天恩听了萬錦妤之言,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又為自己讀書太少而感到有些羞愧。

「我和我哥哥、弟弟都是受我母親的燻陶和親炙,我母親雖然沒有上過多少學,但她十分刻苦勤奮,我剛才所說的那些中國古書她基本上都讀過,有的甚至于讀過兩遍、三遍。我和我哥哥、弟弟在她的教育指導下,從五歲起就開始識字看書,十幾年來,也算是讀了一點書;但與‘讀萬卷書’的要求還很遠哩。

「天恩呀!世間的好書多得很啦!我對你說的這些只是冰山一角;我們泱泱大中華,悠悠五千年,漫漫文明史,浩浩大文化,其涵蓋蘊藏謂博大精深,傳承下來的文學瑰寶,多不勝數;所以我們一定要多讀書、讀好書,尤其是要讀史書。不讀史的人不是真正的文化人,不讀史的人不知先賢的教誨,不懂得以古人為鏡。

「也許有人會說,現在已經是民國,古老的傳統文化已成過眼煙雲、昨日黃花。竊以為,持這種觀點者大錯特錯——華夏傳統文化的精髓一如智慧和力量的源泉。我們如果割斷歷史,拋棄傳統,無異于離開我們腳下堅實的土地,成為‘斷層人’。

「作為現代人,我們應該理智地審視歷史,了解傳統的文化精髓;若是不知道《資治通鑒》、《四書五經》、《四庫全書》《二十四史》、《諸子百家》等古籍,不僅是知識結構方面的一種缺陷,也難以在現代社會中得到弘揚展。再說,作為一個人來到這個地球上一趟,不讀過幾千本、上萬本好書,也算是白活了!正如鄭逸梅先生所雲︰‘一個人不讀書,還活在世上干什麼?’

「現在官場上的官員,大多數是不學無術之徒。他們對傳統文化知之甚少,卻還搖頭晃腦作博學狀。這些人只會在酒桌上天花亂墜、天馬行空的夸夸其談,你跟他談文學,他只會朝你傻笑著翻眼楮,還反過來怪你說的他不懂;你看這多麼憐悲呀!」

「萬小姐!那你說我現在先讀哪一本書好呢?再說我也沒有這些大書好書呀!」

「這些書我家里都有,我什麼時候拿來給你看。」

「好好好!那就煩請萬小姐了!」

「不煩!不煩!區區小事,舉手之勞,我什麼時候帶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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