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入身來謂之生,神去離形謂之死。知神氣者可以長生,固守虛無以養神氣。神行即氣行。神住即氣住,若欲長生神氣相注。心不動念,無來無去,不出不入。自然常住,勤而行之是真道路。」
《海修集》講究的是得于萬物散于萬物,靈氣聚于丹田又散于虛空,別的功法大成後丹田中會生長出一個元嬰,而修煉這個功法,丹田中會形成一片海洋,飄渺廣闊。據若海上仙所說,他僅修煉至五層便羽化登仙。浮生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但是這本書自己到了它手上,總歸是有緣。而且,此書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因為實在是——看不大懂。
浮生他現在好歹是元嬰,然而內視丹田的時候,丹田卻總被一陣濃郁的霧氣覆蓋,經久不散。如今他已經隱隱能感受到天地萬物的靈氣涌動及經脈間游走的白色絲條狀靈氣,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它們被五色靈氣一口吞掉,每當這時,那籠罩在丹田之上的霧氣就好像會變得淡一些。
「大……大、師兄?」玄青拿著掌門符令越過陣,在藏書閣外躊躇別扭了一番,略有些結巴的喚了一聲。
浮生練功練到最後毫無進展,正迷迷糊糊打瞌睡中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喊他師兄。這個聲音有些耳熟,甚至可以說得上好听。他皺皺眉,最後還是沒想起是誰,便繼續跌入夢中。
玄青皺了皺好看的眉,終于忍不住抬腳挪至藏書閣門前,嘩的一下推開了門。陽光、書香以及書堆中熟睡的少年,一切都和他沉寂的多年的修煉生活不同。風連山就連外門弟子也是時刻保持打坐修煉狀態的,哪里有人打瞌睡。
那不是凡人才會做的事嗎?為何他做的那麼自然,那麼沒心沒肺。
可是,發生了那麼多事,誰還能這麼沒心沒肺?就在浮生一頭跌入夢中的時候,他眷戀的看著江白與寒天的臉,夢中的他一手挽著江白,另一只手被寒天緊緊握著。他想念的幾乎不想醒來,卻猛然記起門外那人是誰,記起如今的自己身在何處,這一身的修為,如今他是想睡得天昏暗地卻也不大可能了。
浮生等了半天,沒等來第二聲大師兄。心想,你特麼不是牛麼,當年不是血洗天龍山麼,我不是跪在你腳下求你嗎?可是,你如今修為和我差不多,還要喊我一聲大師兄。哈哈哈,浮生真想仰天長笑,卻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朦朧道︰「小師弟……你怎麼來了?」
堯是玄青淡定異于常人,也在「小師弟」這聲稱呼中深深的石化了。他是師弟,但非要加個「小」字麼?這真的不是打擊報復麼?
浮生頂著一臉「慈愛」的表情,繼續認真的睜著眼,又喊了一聲︰「小師弟,你尋我何事?」
玄青垂眸,無聲的咽了一口氣,道︰「掌教真人讓你我帶風連山弟子到天龍山歷練,所得任何物品上交一半至師門即可。」
浮生的眼楮意料之中的眯了起來,玄青盯著那一閃而過的哀傷,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麼又覺得無論說什麼都是多余。
「好」,浮生擠出一絲笑,干脆的應了下來。
玄青暗自松了一口氣,道︰「我師傅讓我帶你到掌教殿,應該是有賞賜。」
浮生听到這話倒是真的有些高興起來,他此生最愛便是收集各種各樣的好東西,他總想著,等他到地府里將江白、寒天還有女乃女乃領回來的時候,一定要讓他們吃喝不愁。
這個地方連仙人都有,總該有地府的吧,他想。
浮生隨玄青一前一後出了藏書閣,一路上相對無言,兩人也不刻意找話。後來,許是空氣中熟悉的綠葉香味勾起了玄青的一點回憶,他開口問道︰「那日我走後,你過的不錯?」
浮生慘淡一笑,答道︰「幸虧有他們。只可惜……」剩下的話盡數吞在肚子里,每次他要說這樣傷感的話時,眼眶就有些發酸。
玄青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了一聲抱歉。換來身旁少年蒼白的一笑。那一笑,讓他忽然想攬住他的肩。這念頭讓他愣了一下,卻發現少年單薄的身影已經走遠。
行至掌教殿,讓玄青目瞪口呆的是,浮生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怎麼說?極盡諂媚之能事,妙語連珠馬屁連天直哄得掌教後悔沒有把這個弟子帶在身邊好好教導。
「掌教師傅,您和我想像中一樣俊秀瀟灑,英俊無比,不,更甚……」浮生笑的像一朵盛開的菊花,殷勤的跟在掌教真人左右。時不時的不忘來這麼一兩句。于是,九品靈丹不要靈石一般賞了浮生十瓶!
十瓶!
玄青森森的嫉妒了好麼?
這是風連山一個門派一年的九品靈丹產量,掌教真人——不,自家師傅這是瘋了麼。
「掌教師傅真不愧是掌教師傅,不一樣,不管是言談還是氣度,都與他人不同……」于是,就這樣,又得了一顆十品靈丹。這,可是極難得的。
然而掌教真人居然一臉肉痛的將這散發這濃郁靈氣的十品靈丹給了那個一臉仰慕崇拜,嘴里念叨著︰「這是徒兒第一次見到十品靈丹呢,掌教師傅果真如傳言那般,厲害!」
玄青只覺得血沖腦門,臉發紅頭發昏,世上真有如此、如此、不要臉的修仙人。掌教真人是他玄青的師傅好嗎?要找自家師傅請出門向後轉上山好嗎?
待到浮生心滿意足離開時,腰間的小葫蘆一顛一顛滿的幾乎吐出來。初來時那個蒼白脆弱的少年不復存在。
玄青恨恨的目送少年離開,閉上眼心里狠狠的嘔了一口血,鼓足了勇氣,一轉頭對自家師傅道︰「師傅此次出關當真氣度不凡,怕是突破了新的境界了吧。師傅真是……」
一個木訥寡言淡漠的男子從此走向了話癆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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