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姻緣 第七章 詭異的客商

作者 ︰ 李頂雁

五月的海城,漸漸迎來炎熱的初夏,這個時候,天亮得比以往要早,于望誠早早地醒來,簡單地吃了點咸菜稀飯,另加一個饅頭,騎車來到了鄉政府,等候海城那幫貴客的到來。

八點五十分,一輛商務車在北集鄉政府門口停下,王根領著五位客商下了車,于望誠首先將陶亮書記介紹給了各位來賓,接著,王根逐一介紹了幾位客商姓名。

陶亮將幾位客商迎進鄉政府會議室,先簡要介紹了北集鄉的基本情況,然後重點介紹了土地、稅收等方面的優惠政策,幾位客商就各自關心的話題向陶亮書記進行了詢問,陶亮及分管招商引資工作的副鎮長輪流作了解答。

半小時後,客人們離開鄉政府,驅車來到了司徒村村部,按照預定線路,幾位客商在于望誠、周華清帶領下,走在鄉間小路上,看了一處又一處閑置土地,田野里的新鮮空氣和滿眼的綠色,讓久居城里的客商們心情十分愉悅,談笑聲此起彼伏。

不知不覺中,已接近吃飯時間,考察近兩個小時的客商,有的臉上冒出了微微細汗,有的已露倦意,于望誠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便將客商們帶到了村部,吃起了午餐。

客商們看到桌上的菜肴,頗感意外,在他們潛意識里,就餐地點應該放在鄉里最好的酒店,即使不是,也應該安排在政府的食堂,但怎麼也沒想到,就在村部簡陋的屋內。

「實在不好意思,讓各位老板見笑了。」于望誠打招呼道,「這個村經濟基礎薄弱,我就簡單的給大家安排了一個便飯,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沒有沒有,這個好呀!」海城愛夢鞋業有限公司董事長居來安連忙說道,「在這吃,蔬菜都是無公害的,用的油也不能是城里飯店用過的地溝油,所以,我們吃的放心呀!」

「對,對!」另外幾位客商連忙附和道。

一桌人簡單地喝了點酒,便結束了飯局。

于望誠請燒飯的把飯碗收拾干淨後,詳細介紹了村里的情況,接著轉入了正題。

「這次,我的老領導王根把各位請到我們司徒村里來考察,我很是激動,為這件事,我已思考和籌備了好長時間。司徒村呢,由于種種原因,工業基礎等于零,村里僅幾個村民搞了一些小作坊式的玩具加工點,但村民要月兌貧致富,我想,光靠種田是不行的,必須得展工業,重點依靠工業來支撐村里經濟展。」

「剛才,各位老總已經看了一上午,我呢,作為海城市委辦下派的掛職村官,剛來這里不久,自己也很想在這短暫的一年里,為鄉親們做些好事、實事,但這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司徒村目前資源比較豐富,有閑置土地,有剩余勞力,有優惠政策,也有優質的服務,希望各位老總能在這投資興業,實現雙贏。」

「你們如果到這來投資,涉及到具體問題,需要鄉里,甚至縣里出面的,我們一定義不容辭地提供協調和服務,另外,如果你們覺得司徒村地理位置不太理想,土地規模達不到要求的話,也以到鄉里別的村走走看看,不一定局限于司徒村,我們都表示歡迎。「陶亮補充道。

「于支書,這次從海城到你們司徒村轉了一圈後,有兩點,給我印象很深刻,一個是你的誠意,以及你的工作熱情和事業心很強,這點我們表示感謝和欽佩,還有一點,就是你節儉和樸實,但投資的事情需要從長計議,不是腦瓜子一拍就能當場決定的,所以,至于能不能在這投資,以及投資什麼項目,能我們現在還不好答復你,你容我們回去後研究研究再做決定,以嗎?」居來安誠懇地說道。

「是的,是的。」其他四位客商也紛紛點頭。

聚鑫園藝有限公司總經理李新實說道,「對我們做生意的人來說,在一個地方投資決策,得精細測算好土地、人力、建設、管理等方面的成本,以及調查好項目建成後的收益問題,所以,得慎之又慎,並且要集思廣益,保證項目落地後,如于支書說的,實現雙贏。」

「是這麼回事。」王根補充道,「注冊成立一個公司涉及到很多環節,也需要一筆巨大的投入,所以,望誠現在不要急于讓各位老總們表態,我們給他們一周時間,好好考慮考慮,權衡利弊得失後,再做決定。」

于望誠笑笑,「能我確實有些急于求成了,讓各位有些‘感冒’了。大家說的都很在理,換位思考,確實,投資一個項目,不是幾萬、幾十萬的事情,而是上百萬甚至千萬的事,所以,我也能理解,如果大家思考成熟,有投資合作意向的話,隨時召喚我去海城洽談合作細節問題。」

「這個一定一定,我相信,我們這麼多人來到這,絕不是應付王主任面子問題的,而是真心實意想做大做強自身產業的。」居來安又將目光一一掃向其他四位客商,「你們說是吧?」

「那當然了,對我們做生意人來說,時間就是金錢。」陽光紙業有限公司董事長常青山說道。

「那既然各位老總都表明了心跡,我在此代表村里,向大家表示感謝。能大家都很忙,這里我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期盼我們能有合作的機會。」于望誠坦誠道。

客商們紛紛站起身,與陶亮書記和村部一班人道別。

客人們走後,村部一班人在討論著上午客商考察的事情。

「大于,你說這些老板會不會真的到我們這個窮地方投資?」周華清問道。

「這個我也說不準,但我知道,要打動老板,讓他們下決心在這投資,有兩點很重要,一個是優惠政策,另一個就是心誠。」

「心誠?」會計小張有些不解。

于望誠緊繃著臉,「如果我們誠心邀請對方來司徒村投資,就要不厭其煩去海城跟蹤了解客商們的動勁和想法,絕不能簡單邀請他們過來後就了事了,要一桿到底,持之有恆地關注這件事,直到開花結果,所以,華清,我們下面的主要工作能就是不斷往海城跑,逐個打听考客商考察感受,只要有一丁點投資意願的,要盡全力游說過來。」

「與海城的大部分農村比起來,司徒村太窮了,離小康生活目標還有很大差距,特別是村集體經濟基礎太薄弱,等以後企業多了,村里有錢了,每年一定要騰出一筆資金,用于村里公共事業。」于望誠說道。

就在于望誠焦急等待,望眼欲穿之時,陽光紙業董事長常青山次日上午就給他打來電話,表示公司經過研究,有意向準備在司徒村投資建造一個造紙廠,邀請于望誠方便時來海城的公司所在地進行深入談判。

這個消息令于望誠喜出望外,連忙把消息告訴了周華清,並且商定下午兩人就去海城找客商。

就在于望誠出前一刻鐘,鄉政府打來電話,通知各村支部書記去鄉里開會,于望誠無奈,只好請周華清去開會,只身一人來到了海城。

到陽光紙業的時候,已是下午三點鐘,見到于望誠,常青山十分高興,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朋友,連忙握住他的手說道,「唉呀,于支書,想不到昨天我們剛剛在司徒村見面,今天又在海城見面了,真不緣分不淺呀!」

「我听說常總要去我們那個窮地方投資,高興得真恨不得插上兩個翅膀飛過來。」于望誠笑道。

簡短寒暄後,兩人坐在了接待室步入了正題。

「昨天承蒙于支書熱情招待,我呢,回來後就跟公司幾個領導商量了一下,鑒于目前公司業務覆蓋範圍比較廣,有時出現斷貨的局面,我們想擴大生產線,司徒村呢,離海城市區也不算太遠,所以,我們準備把生產線就放在你那。」

「放我們那,我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道你們打算征地多少,投入多少,建設周期大概多長,另外建成後需要多少勞力,對我們有什麼要求?」

「初步考慮,打算征地三十畝,投入兩千萬的樣子,建設周期嘛,如果各項手續辦下來的話,半年足夠了,勞動力五百人左右吧。」

這麼大的項目,這麼大的規模,如果真的落地司徒村,將對整個村的經濟增長、村民就業、產業鏈帶動等帶來很多益處,于望誠竊喜。

兩人就土地出讓方式、勞力招聘、建設主體等具體事宜進行了詳談。

時針不知不覺指向了六點,回農村的公交已經沒有,于望誠突然想到有個把月沒見到小孩了,便打算晚上回市區的家看看母親和小孩。

「于支書,都這麼晚了,一定要吃個便飯就走。」常青山熱情挽留。

「不了,我好長時間沒回家了,要回去看看父母和小孩。」于望誠認真說道。

「這個跟吃飯沒有關系,等吃完了我派駕駛員送你回去,再說,我們還有些細節問題,以在飯桌上一邊吃一邊談,那樣氛圍會更好。」

沒有辦法,于望誠為了取得客商好感,爭取投資成功,留了下來。

幾位公司老總和于望城來到了陽光紙業旁邊的一個酒店,于望誠堅決拒絕了常青山喝些白酒的提議,因為在行政服務中心工作多年,他見過不少生意場上的老板,對他們的素質和手段不敢恭維,唯恐飲酒過量,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所以,他就喝了幾杯紅酒,向各位老總表示了謝意。

飯後,常青山挽著于望誠胳膊,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悄悄將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在他的口袋里。

憑沉甸甸的感覺,里面至少有兩萬元。于望誠猛然清醒過來,「常總,你這是干什麼?」

常青山笑笑,「你初次到我們這,算是見面禮,而且以後如果我們合作,有不少事情肯定得麻煩你,希望你多關照關照。」

于望誠立即把信封拿出來,放在常青山手中,「你們投資司徒村,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還興這個?」

繼而,于望誠又正色道,「為你們服務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你這樣的話,就顯得見外了,趕緊收起來。」

常青山有些尷尬,「于支書,你就別客氣了,這都是流行的‘潛規則’,你就別破壞了。」

于望誠有些生氣,「你要不收回的話,我們合作事情就不太好辦了。」

常青山無奈,只好收起信封,派司機將于望誠送回了城區的家。

七歲的兒子,看到久別重逢的父親,高興得跳了起來,于望誠緊緊抱住孩子,淚水濕潤了雙眼,因為工作,對他的關愛實在太少了,還讓母親拋下父親,來到城里幫他照看孩子,這輩子,久親人的太多太多了!

于望誠便向母親問道,「媽,小牛現在乖不乖,有沒有經常和你胡鬧?」

「听話還是蠻听話的,就是經常要我打電話給你。」

母親短短兩句話,讓于望誠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來,他仔細端詳著小孩,模模他的臉,親親他的頭。

「爸爸,你怎麼又哭啦?」孩子問道,「是不是眼里有沙子?」

于望誠頭埋在小孩的胸前,「爸爸看到小牛,高興得哭了。」

「那高興的話應該笑呀!」

「是,是。」于望誠點點頭,擦干淚水,破涕為笑,「爸爸這是開心的哭。」

兒子終于漸漸懂事了,知道了什麼樣的表情代表了什麼樣的心情。

陪著小孩玩了一會,于望誠把小孩哄睡著後,跟母親聊了一會。

「最近個把月,何夢琪有沒有過來看孩子?」

「來過兩次,把泉泉接過去過了兩天。」母親說道,「現在樣子直接不能認,開著車子,穿著洋氣的衣服,身上還掛著很多首飾,臉上涂著口紅、脂粉,外人根本想不到她會是老師。」

「我說這種人當初不能要,你偏不听老娘的話,現在吃苦了吧?」母親又念起了陳年舊帳,「你看她是個過日子的人麼?沒有上千萬家私直接不夠她花。」

「唉,這些後話說來干嘛呢?」于望誠有些厭煩,「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看她表面風光,她內心你哪知道呀?」

母親沒再和他爭辯。于望誠返回兒子的房間,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他回想著下午見到常青山後的遭遇,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一來,其他幾位客商一直沒有電話給他,為什麼這個常青山剛回去一天就拍板決定?二來,按理說,自己上門是求他,但他那麼熱情客氣,倒是像求自己一樣;三來,臨走時又是安排車子送自己,又是暗中給紅包,而自己剛和他認識天把,根本沒有任何深交,何至于此,難道這個項目有什麼貓膩,或者說能給他公司帶來巨額財富?

于望誠想打電話詢問他以前在行政服務中心工作時認識的工商局窗口負責人姚捷,看看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便準備第二天去咨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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