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第一貪官 第9章 荒島求生

作者 ︰ 托尼小喬

正當福長安戰戰兢兢的想回頭探個究竟,就听一抹冷聲在耳畔響起,「你難道不知,搭救溺水之人時,不是光把他抱離水邊就以的,還需要讓他保持呼吸順暢嗎?」福長安一听是和珅的聲音,立刻安下了一顆心,咧嘴笑了起來,「傻子!你終于醒了啊!」

和珅沒有搭理他,只是兀自調整著氣息,他其實比福長安還早清醒過來,他是想看看這小子見到他之後會采取什麼行動,想到方才這小子並沒丟他一人在海岸邊獨自逃命,眼楮又斜到墊在他身下的長袍,心道也算他沒白被人在海里死乞白賴的扭打踢踹,想和珅這身板兒,若不是借力海面上的大浪,怎麼能扭的過福長安這個一掉進水里就極其不安分的貨,怕是早就把他丟進海里喂魚自個兒游上岸來了。

「你怎麼也不生火?渾身濕漉漉的是想染上寒癥嗎?」和珅撥掉了辮子上沾到的野草,心中猜到了福長安大概是不會生火,和珅沒想到自己重生一世之後再踫見這個倒霉小子還會這麼遭殃,這次更是因為福長安參與蘇和臣的計劃使得兩人雙雙墜崖不說,還飄流到了這麼一個鳥不生蛋的孤島上,真是走到哪都要給他擦**。

「我……我不會生火,呵呵,」福長安尷尬的笑了兩聲,突然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隨即一臉差愕的指向和珅,驚叫道,「等等!你你你!你不是傻子嗎!怎麼……」他說怎麼總覺得眼前這個人和之前感覺不一樣了,這人和在四方樓扒著飯菜就吃的那個痴兒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誰告訴你我是傻子的?」

「還能是誰!蘇和臣啊!」

「我又沒承認過我贊同那廝的話。」

福長安被和珅這話噎的夠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能來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所以,你其實是在裝傻?這些時日以來京師那些說什麼你是天縱神力,所以人才變得痴傻之類的傳聞,也不是真的咯?」看到和珅點了點頭,福長安仿佛感覺被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又大聲的問了一遍,「所以你是在裝傻,並沒有傻?!」

和珅不耐的皺了皺眉,冷笑道,「看樣子你是想讓我給你證明一下?」福長安立刻噤了聲狂搖頭不敢再說話,卻在心里暗暗琢磨著和珅到底是什麼來頭,他福長安的家族富察氏一直在朝中把持著重要權勢,不僅因著父親傅恆是保和殿大學士兼軍機大臣,更因為當今聖上的結妻子孝賢純皇後是他阿瑪傅恆的姐姐,他的姑媽,因此他們家族一直是皇親國戚地位無比尊崇,福長安和哥哥福康安也一直備受聖恩從小便被聖上培養在宮中,宮中耳目眾多,消息流通也迅速,但他卻對鈕祜祿家這個低調的長子知之甚少,他第一次正面听聞到的和珅事跡就是蘇和臣對他說的那些,但這個和珅卻總能給他驚喜,明明不是傻子卻要裝瘋賣傻,年級只是和他相仿身上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福長安覺得眼前這個少年與他而言就是個怎麼也解不開,猜不透的謎團。

「雨好像停了,我要外出尋一些能生火的草木,長安,你要與我一同前往?」正當福長安陷入自己好奇的小世界不能自拔時,猛然听見和珅的話,連忙表態自己也要去,開玩笑,先不說這會雖然月色當空,保不齊一會再出現什麼蛇蟲鳥獸的,福長安潛意識的覺得留在和珅身旁比較靠譜,至于和珅方才的那一聲「長安」,竟听得福長安心里升騰起了一股熟稔之感,再看和珅已經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山洞里,不待細想,福長安立刻追了上去。

和珅前世由于位高權重又不得人心,時常被各路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人馬追殺,墜崖、跳海、荒野求生等等,和珅早就見怪不怪,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所以要用盡一切手段生存,和珅一路朝荒島深處走去,模索了一會路線便看到了一處密林,「這里土地潮濕降水量大,草木繁榮茂盛,附近一定有水源,我們飲不了海水,只能尋一處淡水將就一晚上了,等尋到淡水,你再去那附近瞧瞧,應該會有果物生長之所,」和珅在路上隨手撿起一根粗壯的木棍,掰斷了木棍周邊的枝杈拎在手里,福長安听他說的頭頭是道心中暗暗點頭,見他尋了一根木棍,福長安自己也隨手撿了根木棍拎在手里。

沒過多久,福長安便听見了潺潺的水聲,心中一喜,「找到水源啦!」說完,連忙朝聲源奔去,福長安本身被海浪拍到了沙灘上,嘴里肚里全是海水的咸澀之感,口中早已干渴難耐,這下竟然真的尋見了水源,怎能不讓他興奮。

和珅還沒出聲阻止,就見福長安已經蹦蹦跳跳走遠了,心下無奈,他剛才觀察了一下這片地方,四周多為陰暗潮濕之處,怕會有什麼毒蟲出沒本想好心告知于他,這只歡月兌貨卻自顧自的跑了,和珅只好加快腳步去追他,沒成想這人還沒追著,卻忽然听見前方一聲慘叫傳來,叫聲慘烈異常,不是福長安又是誰!「嘖!」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伙。

等和珅急忙趕過去一看,就見臉色慘白的福長安手里抱著根棍子躺在一條小溪邊,雙眼緊閉,滿臉淚痕,嘴里還念念有詞,「難道我福長安今日就要死在這荒郊野嶺了嗎……連個收尸的人也沒有……身邊兒只有個傻子……阿瑪,額娘,哥哥……你們快來救救我啊!」

和珅看見這一幕滿臉黑線的走了過去,使勁踢了踢裝死的福長安,語氣不善,「喂,我說你又怎麼了?」和珅真沒見過這麼會給他找麻煩的人,福長安要是居第二,沒人敢說自個兒第一。

福長安見是和珅來了,淚眼朦朧的對他說道,「我……我就要死了,你能不能等我死後,把我的尸骨帶回富察家給我阿瑪和哥哥?」說著,居然抽泣了起來。

和珅忍著將要暴走的脾氣,蹲在福長安身邊,厲聲道,「你沒听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嗎?你一個男子漢這般哭哭啼啼扭扭捏捏,成何體統!」和珅是極其擅長忍耐的人,最看不慣福長安這般行徑,當即冷下一張臉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說吧,你到底遇見什麼了?」福長安見和珅抱臂黑著一張臉,大有暴走之勢,趕緊一股腦兒的把他剛才的遭遇說了一遍,簡直是聲淚俱下。

「被蜘蛛咬到了手指?伸出來我看看,」福長安听話的伸出紅腫不堪的食指舉到和珅跟前,他覺得自己的手臂此刻都已經麻木的沒有痛感,一定是離死不遠了,又想起蘇和臣那個罪魁禍首,福長安現在已經不是想對他割肉剜心那麼簡單了,他還要抄他九族挖他祖墳!「長安,你能形容出那蜘蛛大概是怎麼個模樣嗎?」和珅檢查了一遍傷口後,心中不由疑惑。

「我方才只想在溪邊舀些淡水解渴,卻驚覺手指一痛,接著就看到腳邊落著一只大蜘蛛,嚇的我大叫了一聲,而那家伙咬了我後便逃之夭夭了,它的體型非常大,全身密生有黃灰色的長毛,額區有一條白色的橫帶,但它跑的太快,沒再等我看清就沒了蹤影,隨後我便覺得手指瘙癢難耐,只是抓了幾下居然感覺整根手指越來越麻,那蜘蛛定是有劇毒了,不然我怎的會有這般反應?」福長安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眼圈又紅了起來。

和珅見他這般心中無奈,福長安平日里再怎麼囂張跋扈卻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孩童,被富察家保護的太好也寵的太好了,和珅低嘆了一聲,便起身朝剛才那片密林里走去,而福長安見和珅開始時面色凝重,到後來又見他什麼也沒說只對著他嘆了口氣就走掉了,心內愈悲慟,想必是他這毒早已深入肺腑,和珅覺得無力回天才留他一人在這等死,念及至此,福長安身子一斜,失魂落魄的歪坐在了地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福長安忽然听到身旁傳來一陣腳步聲,那個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視野中,這次和珅手里多了幾株野草和一個不知從哪里摘得的綿隻果,和珅坐回福長安身旁,先是拉著他的手在清澈的溪水中沖洗干淨,又將那幾株野草和綿隻果清洗了一番,和珅低聲道,「接下來莫要亂動了,」福長安听了他的話立刻正襟危坐,只見和珅揪下了幾片葉子放進嘴里咀嚼起來,又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將那顆綿隻果的果皮削了下來,估模著時間差不多了,和珅才把嘴里深綠的野草吐在削好的果皮上,利落扯下衣服上一塊較為潔淨干燥的軟布條,裹著果皮和野草敷在福長安受傷的食指上,白皙縴細的手指飛快的將布條整理完畢打了個結,動作干淨利落一氣呵成。

福長安還沒反應過來生了什麼,就听和珅在一旁為他細細解釋道,「方才咬你的蜘蛛應該是沒有毒的,不過這里的環境潮濕陰暗,總是滋生一些有毒素的毒蟲,你只是被蜘蛛咬傷後又染上了毒蟲的毒素,不妨事,我剛才尋來了一些治療你傷口紅腫麻木的一味藥材,加上綿隻果皮也以輔助調和,明日就沒什麼大礙了,」和珅說起來輕巧,但若福長安的傷再拖個一日半日,估計就真的回天乏術了,和珅草草的漱了漱口,起身叮囑道,「休息好了就快走吧,天色已晚,寒氣漸重,不盡快尋到些草木生火,撐不過這一整晚。」

要說和珅能快速準確的尋到藥材,還是多虧了他在咸安宮官學中日日鑽研醫術藥理,而經過這件事情後,和珅更加堅定了要鑽研醫術的決心,人活一世就憑著一條命,如若只是因為缺乏經驗使得許多有藥醫的病人無辜枉死,便是莫大的悲哀了。

福長安听到和珅的話,又見被他包扎好的傷口,猛地鼻頭一酸,眼淚忽然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但他記得和珅不喜歡別人哭哭啼啼,立刻用袖子抹干了眼淚,也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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