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妖師 第一百零二章 夢盡

作者 ︰ 大門牙小白兔

傅青竹只是想弄清楚她這個徒弟真正的能耐,也許一直以來她確實被他騙了,騙得十分巧妙又徹底。

「荊不夜!」以往她從來不需要全力對付她這個徒弟,但今日她用了全力才制住了他,指著荊不夜的命脈她沒下得去手,縱使她心底已經被事實惹得如火燒。

「我輸了。」荊不夜一臉無所謂,「你以殺了我!」

「你始終是我的徒弟,要贏我沒那麼簡單!」傅青竹抽手拂袖,「我不殺你,就當念你我今生師徒一場。」

「哼!」荊不夜一聲冷嗤。「現在想來跟我念師徒情分,不覺得笑?」

傅青竹瞧著今日的荊不夜確已非昔日,回想往昔竟覺失落,面上終究繃著,嘴角冷冷一笑,「到今日,我並無一絲悔!」

傅青竹不再看荊不夜,並不期望從頭身上能再找到一絲安慰,踏風而去。

並無後悔,她所言無一絲虛假,只是……心頭始終揮不去的黯然,仿佛有遺憾。不過他一直在她面前隱藏了這麼多實力的事情,她生氣之外更多的是放心,她放心他以為他這樣的能力在這世上立足生存,有一種達成了責任的釋然——原來在她心底,她一直是真當他是她的徒弟,不單單是復仇的棋子而已。這些真心她意識到了也不能說出去了,也不打算說出去。

那日之後,傅青竹沒再見過胡肆或者荊不夜,只見過鳳西木,兩人也沒多說話,許多時候鳳西木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只待一陣就又如來時那邊悄聲消失了,仿佛只是來看她還在不在的。

時日如逝水,過眼不回頭,等傅青竹意識到自己消沉太久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林楚已死,對傅青竹而言,多年仇怨也算是報了,她下決定要離開此地。

「你要走了?」

當傅青竹剛要出門時候,鳳西木突然就出現在了門前,擋在去路上。

「難道我要一直留在這里?」

「留在這里對你沒什麼不好。」

「哼!我覺得不是我留在這里對我沒什麼不好,而是我不留在這里恐怕會對你不好吧。」及至此刻,傅青竹才意識到不對。

鳳西木沒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默認吧。」傅青竹了解鳳西木是不屑于說謊的那種人,所以不能說真話時候,她索性不說。傅青竹一面細心琢磨這段時間的是非,尋思鳳西木的冬季,一面也有些自責自己的失魂落魄而誤落敵網。

鳳西木又沉默了一陣,才緩緩開口,「你打算去哪兒?」

「回不夜門。」

「那樣的話,我以放你走。但是,就算你走出這間房,也走不出去。」

鳳西木說完話就飄然離去了。傅青竹走出房來,屋外沒有一個人,甚至毫無活人的氣息,甚至寂靜得沒有任何鳥叫蟲鳴,這也是她剛剛意識到的這些日子的不對。

離開鳳西木的院落到了大街上,傅青竹現更詭異的情況,大街上竟然也連個人影都不見。

為了確定附近是否真的沒有人,傅青竹選了幾家房舍探查,現真如所料,沒有一個人影。

傅青竹回到大街上,緩步慢行,考量要弄清楚這件事還是就此離開即。

「傅青竹,要我帶你離開這里嗎?」

「你還出現干什麼?」

「閉上眼。」

胡肆擋住了傅青竹的視線,也同時遮掩了她本還算平靜的心情,「我憑什麼听你的?」

「如果你想離開這個夢境回到現實,就得听我的!」

「夢境?」

「說句實話,要和這個人的對上手,連我也沒把握,不過我挺有興趣一試。」

「你也有無能的時候?」傅青竹諷笑完了,終于謹慎地問,「誰?」

「你認為是誰把你帶進夢里,又是誰有這個能耐?」

「鳳西木!」傅青竹根本不用多想。

「她是天神,我是地靈,雖然我應該沒有她那麼深的靈力,但在這片土地上我比她有優勢。我一直挺想看看她要做什麼,結果她真只是把你困住拖延時間而已。」

「拖延什麼時間。」

「等你出去了就能知道。」胡肆再度喝到,「閉上眼。」

「我憑什麼要听你的閉上眼?說實話,我都不認為你會是來幫我。」

「你以為我願意來幫你?我不過是為了傅無涯。」

「……」傅青竹沉思了半晌,終于閉上眼,又問,「那我為什麼要閉上眼。」

胡肆笑了一聲,「因為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的原型。」

傅青竹听了這話,正想睜開眼瞧一眼,卻被突然暴起的風沙迷了眼,耳邊聞听見一聲巨大的咆哮,那聲響震得她耳中甚至疼。

傅青竹覺得五感有一瞬被剝奪,也就那一瞬而已,一瞬過去,她的感官都清晰了,有喧雜的叫聲在耳邊,也有了人的氣息浮動,只是似乎都不近切。

她睜開眼,看到自己竟然還在之前被荊不夜安置的房間里,屋內垂簾重重,屏蔽了大部分光線,使得屋內陰沉沉的。

清醒地意識到周遭的情形後,傅青竹立刻想到下床,因為她很快想到如果剛剛的一切作實,如果胡肆說的沒有假,那和鳳西木相遇的事都是假,那她應該還沒有和荊不夜師徒決絕,那她還能……

傅青竹是想下床,是她立刻現自己的雙腿還是形如虛設的,她大喊了幾聲,「不夜!不夜——」除了自己的回聲沒有別的回應。

「荊不夜!」不依靠雙腳,傅青竹憑著雙手借力飛出了門,尋到一棵樹後再反手一掌擊打再牆上,反借力再飛了一段距離,準確地坐到了樹上去。

居高臨下,傅青竹打量前門後院幾回,看不到一個人,又再度大喊,「荊不夜、荊不夜,你給我出來!」

「傅笙哥哥,你別叫了!」珠兒突然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立再傅青竹對面的圍牆上,低垂著頭,哽咽著簌簌落淚。「不夜哥哥听不到,也來不了了。」

「你不是走了嗎?」還是那也是夢境?

「我本來走了,是後來又回來看著你了。」

「荊不夜呢?」傅青竹此刻也不急著了解珠兒的動機,就像她醒來後就算記起來胡肆也絲毫不在意他的行蹤,她現在只想見到荊不夜,今生到此刻唯一一次最想,一片心塞滿了焦急、憂慮,心急如焚……「他在哪兒?」

傅青竹手憑空一抓,珠兒像是被拽著線的風箏就撲進了傅青竹手中。緊抓著珠兒的脖子,傅青竹又問,「快說荊不夜在哪兒?」

「在城外!」

「帶我去!」傅青竹丟開珠兒,「找不到他,你就死。」

珠兒咳了幾聲,稍緩了一下氣,話沒說一個字,立刻轉身往府邸外飛去。

傅青竹腳不沾地地跟了上去,剛要到府邸門口突然被無形的力量擋住,不再能前行。

珠兒停下載前方回頭望著她,似乎早有預料而沒有絲毫驚訝,只是也有些失落。

再嘗試了幾次依舊失敗的傅青竹也不待去理清楚,選擇最快捷的處理方式,雙手出掌全力往那無形的壁壘擊去。

「啊——」傅青竹揮出去的掌力全部被彈回來,傅青竹胸口被自己的內勁撞出一口血,人也從牆頭摔了下去。

她傅青竹竟然有被自己傷到的一天!傅青竹仰天大笑一陣,忽而怒罵道,「什麼東西,竟敢擋住我的去路!」

「宮主!」

傅青竹听到這熟悉又久違的呼喊聲抬起頭,果不其然見到她曾最信賴的人,「你來干什麼?」

「我幫你出去。」江雅言跪在她面前,出手扶她。

「幫我?又是胡肆指使你的。」傅青竹毫不留情地打開她的好意。

江雅言沒有回話,只是用力將傅青竹扶坐了起來,「宮主,你稍稍等一下,我去破掉陣法。」

江雅言說完立刻爬起來,沖進內院,傅青竹不知道江雅言做了什麼,但听到一聲不小的聲響,像是什麼瓷器被摔碎,跟著江雅言氣喘吁吁地又跑了回來。

「以了,我破了陣法,宮主就以出去了。」

傅青竹這才注意到江雅言在這寒霜未消的早晨一臉汗水,整張臉也是通紅。「雅言,是不是生了什麼?」

江雅言連連點頭,用力將傅青竹扶起來,又喘聲蓋過說話聲道,「宮主,我準備了馬,我們快點去……救公子。」

「不夜怎麼了?」

「只有宮主能救他!」江雅言將傅青竹扶出了大門,跟著提起一口氣,帶著傅青竹上了馬背,「宮主抱緊我!」說完,江雅言策馬狂奔。

「生什麼了,雅言?」

江雅言搖頭,「說不清,太多……宮主救少宮主。」

馬如風馳奔赴出了城門,遠遠看見沖天大火,听見群情共憤的呼喊,「燒死妖怪!燒死他!」

恍惚間,傅青竹覺得這些聲音這些人都似曾相識,尤其是加上那火堆……

「宮主抱穩!」江雅言狠地踢打馬月復,橫下心大吼,「讓開!」直接讓馬兒載著兩人直接沖進那重重疊疊如壁壘的人群。

眼見馬沖破人壁要沖向前方火堆,突然一根長槍橫來,直截馬兒月復部,再一抬,竟然將連人帶馬掀翻。

馬兒翻覆後倒之際,傅青竹單手攔腰抱住江雅言,再一掌拍打馬背借力,兩人後退數丈,離開了被馬兒摔下傾軋的範圍。

江雅言愣了一下才回過神,立刻沖著火海高呼,「宮主!快救公子!」

傅青竹听了江雅言這話這才瞪著火堆明白過來來,終于也知道自己何時見過這情形,這和她幾次夢里的景象已是完全的重疊。

傅青竹拍地而起,就要飛向火塔之上那個模糊能看見的人形物,她還未靠近火堆就被金槍擋了下來。

「別攔我!鳳西木!」傅青竹怒吼,一把擒住了金槍槍尖,鮮血登時順槍而下。傅青竹翻身一躍越過金槍,而後又沖向火堆。

鳳西木沒有開口說話,金槍一收一放又攔了傅青竹的去路……

兩人來去幾個回合僵持不下,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高塔坍塌,上面之前還能瞧見的人形消失無蹤。

「惜,你還是來晚了!」楚戰緩步從侍衛身後走出,到了鳳西木身後,「鳳將軍,以收手了!」

「不夜!」傅青竹分不出心追究楚戰和鳳西木的作為,飛上火堆,任烈火爬上衣衫肆虐,雙手從火堆里挖出已經被燒得漆黑分辨不出形容的滾燙人形月兌身出來。

是煙火嗆的也是不能去分辨的心情,淚如流泉不歇落……「不夜!不夜!」

傅青竹大聲叫喊,懷中也不曾又絲毫回應,不曾去查探,她就運功企圖挽留住懷中人的性命,沒有考慮過她懷中人是否有挽救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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