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妖師 第八十一章 師徒夜會

作者 ︰ 大門牙小白兔

傅青竹繼續看自己的賬本和門內大小事記錄,李解憂繼續埋頭看書,兩個人沒再多談胡肆。

許是因為看得太累,也或是因為有毒在身,傅青竹這些日子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這一夜也沒有意外。

躺在床上,傅青竹就回想了一下白天關于胡肆的事,也沒去深想就被吸進了睡眠里。

「師父——」

分不清是是夢是醒,有個聲音在她耳邊低喃,一只手在她面上有些癢地溫柔摩挲。她心頭一驚,驀然睜開眼,燈火迷蒙間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你?我在做夢嗎?」如果做夢,她又該看到他身陷火海,而不是這樣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你沒做夢,是我回來了,師父。」熟悉的臉,熟悉的聲音……她看著他精神有些疲累,但給她的目光如三月湖上微風過時波光的溫柔。

「你——」傅青竹迷糊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先抽了一口氣,跟著立刻扭開臉翻身背對,並伸手去模面具。

「你要這個是嗎?」他舉起手中的東西。

她扭頭一瞧,可不是她的面具。「你放肆!誰準許你進來的?誰準許你動我的東西的?」傅青竹坐起來要搶回面具。

傅青竹伸手來搶,荊不夜沒往後退縮,反而往前,撲抱住她,「竹生,是你對不對?你果然就是師父。你是為此才丟下我離開的嗎?」

「你放開我!」傅青竹確定了是荊不夜,心頭就焦躁了,「荊不夜,你給我放開!你放肆!」他半夜三更偷進她的房間就算了,還這樣的舉動和態度,她一肚子都是火氣。

「竹生,確認你沒事就好,我一直很擔心。」

傅青竹十分用力在掙扎但好一陣無功,可突然荊不夜說完話就放開手了,並且起身往外走。

他來了突然就來了,偷偷進來算了,不听話亂抱她也算了,現在不招呼一聲又要走了的樣子是什麼意思?傅青竹看他是真要離開,氣得大吼,「荊不夜!」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她當什麼人?把她這里當什麼地方?

荊不夜暫時止步,回頭來道,「我匆匆而來只是想看你一眼,看到你還好我就放心了。我得到消息,很多人要殺你,我雖然知道你武功高強,但我還是不放心,要看你一眼才能放心。」

「……」他表白心意倒是讓傅青竹一時無聲了。

「我……師父,抱歉,是我打擾你了。」

「你回來!」他想來就來,想走卻沒那麼容易!

「可是,師父,我現在……」

「別跟我廢話!你還認我這個師父,就給我乖乖回來!誰說我沒事了?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情況嗎?」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傅青竹就是一心的焦躁狂暴,她非得要發泄出來,對著荊不夜。都沒經過思考她想到什麼就說出來什麼。她對荊不夜說話很少這麼快,聲音這麼響, 里啪啦一連串字眼這麼多過。

「你……」荊不夜顯然有些被眼前的情況震住了。

「你有好好看清我嗎?」傅青竹也不等荊不夜走回來,自己從床上下來,只穿了單衣赤著腳就走了過去,「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她現在是陰陽臉,之前因為是側躺的,荊不夜只看到她完好的半面臉,而她被所傷的半邊臉他沒看到。

傅青竹為了讓荊不夜看清楚些,把燈端了起來,盡可能地靠近自己,方便將自己的臉照清楚給荊不夜。

「荊不夜,你好好看看我的樣子——」

「竹生,你的臉……」荊不夜抽氣聲十分明顯,「你的臉怎麼了?」

「我現在的樣子,你看我一眼就夠了是對的,看多了會難受吧?」傅青竹冷笑,陰陽臉在燈火的光影下顯得有些詭異。

「竹生,不是,絕對不是。」

「你走啊!」傅青竹啪地將燈放回燈台,「你要走就走得遠些,永遠別回來。」

「竹生,我會急著走,是因為我家出了事,我必須回去處理。」

「對,我忘了,你有家了!你根本就不該回來!我說過,你不用回來。」她記得當日江雅言說的話,其實那倒真的是她會說的。她的計劃里他必須回到他爹的身邊,但現在他站在他爹那邊,對她而言,他是對面的人讓她覺得難以遏制地怒火中燒。

「師父——」

「誰讓你進入我不夜門的?誰給你的資格?誰讓你進來我的房間的?誰給了你允許?荊不夜,不……楚大公子!」傅青竹越是看到他越是想到他和她之間的糾葛就越是焦躁,越焦躁就越是表現出脾氣的暴烈。

「師父,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荊不夜知道她很生氣,比前二十年相處任何時候都更生氣,但他絲毫不明白她的理由。就算不算他和竹生、傅笙的情分,師徒二十年,她表現得似乎絲毫不在意他們之間的感情,甚至很像真的要切斷他們之間的一切。

「絕情?我和你之前本來就沒什麼感情。我會收養你,不過因為我想拆散你們一家子!」她當初抱走他的原因不無這樣的打算。

「師父——」荊不夜眉頭已經擰成了死結,「你到底怎麼了?」他是有心的人,他的心不是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的。

「我怎麼了不用你管!你滾!從今日起,不許你踏入我不夜門半步,更不許你再靠近我!」

「師父,你當真?當真要趕我走?」

「我沒有要趕你走,而是我讓你滾!」

「竹生——」她是一定要在他們之間劃出界限嗎?

「我不是竹生,我是傅青竹,我從來就只是傅青竹。」

「你是誰都無所謂,是師父也好,傅笙也好,竹生也好……我現在想丟開我,不可能!」

「你以為你是誰?」沒有人能這麼對她說話,從來沒有。

「我是你的誰?這要問你啊。」荊不夜說完,帶著氣急一把攬住傅青竹的腰,並加緊了雙臂的力道,跟著低頭壓下來。

除了一片荊不夜的身影落下陰影荊不夜垂散的幾根發絲撓得她臉頰微微癢,其余的知覺都集中到了被,「所有一切不是你安排好的嗎?是你先勾引我的,師父。」

「你說什麼?」傅青竹楞是沒反應過來。

「不是你的誰變成你的誰就可以了是嗎?」

「你想干什麼?」從他小到大,傅青竹都從未見過荊不夜眼中如此大的火光。

「我們成親!」荊不夜突然又將傅青竹拽起來,拉倒窗口跪下,「我今日就拜天地。」

「你放肆!瘋了是吧?」傅青竹當然沒跟著他一起瘋,她直立著身不願意跪下。

「是你逼我瘋的,師父。」

「你……」荊不夜的個性她以為她很了解的,但眼下他的舉動讓她覺得自己一直沒明白過。

荊不夜沒理會傅青竹的屹立不動,自顧自的行完了禮,跟著起身,在傅青竹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將她橫抱起。

傅青竹心頭一驚,「你還想干什麼?」

「師父以為呢?」

傅青竹被放回床上才反應過來,「你放肆!」拜堂之後就是洞房?他今夜膽子未免太大了!

荊不夜順勢坐在床邊,傅青竹才起身就被壓回了床鋪。

「荊不夜,你真是放肆!」

當傅青竹說完這句話,荊不夜已經吻過了她完好的那半邊臉,再吻在了她壞掉的另一半臉上,傅青竹終于意識到荊不夜是當真了,從他背後抬手打算先劈暈他,哪知荊不夜反應更快,反手擒住了傅青竹的手腕。

「師父——」

「你這混賬!」竟然輕易被識破了意圖並被破解了行動的傅青竹十分氣憤,另一只手也不再閑著了。荊不夜依舊反應及時,又扼住了傅青竹襲來的手。

「你——」傅青竹幾乎氣結。她教了他一身武功教了他靈機應變,結果卻被用來對付她嗎?傅青竹雙手往外一擰,掙月兌了荊不夜反擒她的雙手,跟著雙腿一屈,就要往荊不夜身上拐,荊不夜反應也迅速,立刻抽身退離了床。

「你這孽障!」她這些日子因為不信任人所以晚上沒讓人看守在她屋子附近,結果反而給了她這個孽徒可趁之機,想來傅青竹也是氣自己。可她一氣惱之下,出手招式也更急。

傅青竹招招急攻急,但卻絲毫不亂,幾乎不給荊不夜機會,但荊不夜這會兒倒是開竅了般極為靈巧,竟然也處處避過,只是連累了傅青竹屋內擺設遭了秧。

荊不夜見屋內已經一團糟,兩人來回間還險些打翻了燭火,不禁才覺不妥。「師父,先住手。」

「閉嘴!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我不是命令你,是請求你。」荊不夜攔下傅青竹一只手,攔身在傅青竹面前,對傅青竹另一只就來不及了。

「不夜?」傅青竹發現他的舉動也已經來不及收功,一掌拍在了荊不夜右胸。

「嗯——」荊不夜悶哼了一聲,「師父——」

傅青竹愕然地抬頭望著他問,「你干嘛不讓開?」他是小瞧她,以為她殺不了他?

「師父還是手下留情了的。」若不留情,他根本沒命活。

「哼!」傅青竹收回手,「你走吧。」他現在還不能死,所以她才不殺他。她剛剛就是發了瘋才折騰了這一遭攔他,現在她清醒地知道她該讓他走的。

「師父——我不想走。」

「你滾!」傅青竹背過身去。她突然意識到荊不夜竟然能影響她如此之深而越是不想看見他。

「師父,你也不想我走的。」

「我說的是讓你滾!」她哪里有不想讓他走了?她希望他永遠別出現在她面前,她看夠他這張臉也看夠他這個人了。

「師父——」

「你還敢放肆?」突然壓在腰際的雙臂和背後熨帖的溫熱讓傅青竹一時僵了身子,雖然出言呵斥卻好一陣沒反應過來掙開。

「不夜倒是想更放肆些,真和師父做了夫妻。」

傅青竹寒毛直倒,「你這孽障,你真有臉說這樣的話?」他到底怎麼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也不追究,但他說這樣的話,他臉皮厚無所謂,她還替自己臊得慌呢。

「我一片真心,真心要和師父做夫妻,有什麼不敢說?」

「你閉嘴!」她有竹生的回憶,但對他曾經的表白也只是霧里看花隔靴撈癢,和現在他親口跟她說的直震心扉還是很大不同的。傅青竹反手推開荊不夜,直面他並怒斥道,「你實在是放肆!你願意和誰做夫妻是你的事,但別扯上我,我可沒有那個心思!」

「放肆?我如果真放肆,師父也不能是站在這里和我說話而已。拜了天地,我們就是夫妻了,師父就別想不把我當回事,除非師父覺得還需要進一步確定。」

「你——」傅青竹就是听得懂荊不夜那些潛台詞才更生氣,「你真是膽大妄為!」那樣的事他也敢想了,是真不把她這個師父放眼里了還是怎樣?「荊不夜,拜天地是你一個人拜的,和我沒關系,我根本沒拜過,也不會和你拜。」他這是鬧什麼?小孩子一樣!因為他說一句就能成真?

荊不夜定定地看著傅青竹,許久沒有出聲,但看得傅青竹有些心頭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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