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嫡女腹黑帝 第80章 不識好歹的丫頭

作者 ︰ 閑閑的秋千

阮雲歡心頭一跳,抬眸向他一望,突然沖口問道,「四殿下希望雲歡是一個怎樣的人?」

上一世的他,對她情深似海,生死相隨。那這一世呢?看到她的冷血和狠戾,會不會讓他退避三舍?

淳于信微微一愣,一雙烏眸微眯,現出一些迷離。

在認識她之前,他欣賞的是端莊大方,舉止得體,才貌雙全的大家閨秀。可是,眼前這個行事狠戾,睚眥必報的女子,竟如夏日驕陽,光芒耀眼,不自覺的被她吸引。

希望她是怎樣的人呢?

往日不曾深思,此刻說起,連他自己也陷入迷惑。

見他不語,阮雲歡突然不想知道答案,說道,「雲歡明日一早便行,便不與殿下道別了!」端茶不飲,一副要趕人的樣子。

不識好歹的丫頭!

淳于信大怒,霍的站起,冷聲道,「我倒忘了,阮大小姐月復有丘壑,胸懷乾坤,智計更是無人能及,倒是不必旁人擔心!」一甩衣袖,大步出門。

阮雲歡微微抿唇,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慢慢以茶蓋抿了抿茶葉,輕輕啜了一口,點頭道,「嗯,好茶!」

青萍不解,俯身問道,「小姐,听四殿下的意思,果然是為了小姐而來,有人相助不好嗎?小姐又何苦將他氣走?」

阮雲歡淡淡一笑,說道,「我們還有事要做,他有自個兒的路要走,又何必一定要牽扯在一起?」話雖說的淡漠,心里卻忍不住有些酸澀。如果,他和她在一起的結果和上一世一樣,那他和她,還是離遠一些好吧?

第二天一早,阮雲歡一行十人離開歸來客棧,繼續趕路。而淳于信的屋子里卻簾幔低垂,靜寂無聲,似乎還沒有起身。就連路寧等侍衛的房間,也是房門緊閉,沒有一人出來送行。

阮雲歡似乎不以為意,登上馬車,即刻吩咐出發。剛走到城門口,便被人攔住。趙承躍馬上前,見正是張校尉守在那里,便忙著行禮,問道,「張大人,為何攔路啊?」

張校尉見是阮雲歡一行,便多了幾分警醒,說道,「那兩名江洋大盜還不曾抓住,來往車輛、行人都要檢查!」

阮雲歡挑起車簾,但見城門口出城的人盤查極緊,進城的卻只是走個過場,心里明白幾分,向白芍道,「你和趙承說,要查便查罷,查完了,我們早些趕路!」

白芍點頭,揚聲向外傳了話,這才替阮雲歡戴好帷帽,扶著她下車。

張校尉見阮雲歡倒是好說話,忙連聲謝過,向兩個手下一使眼色。兩個手下忙奔了過去,將馬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了一遍,連車底都不曾放過,見實在搜不出什麼來,只好回去復命。

張校尉眼中透出一些焦急,臉上卻不動聲色,向阮雲歡躬身行禮,說道,「我們職責所在,請阮大小姐莫怪!」一雙眸子卻向魯大虎、趙承等人臉上一一望過,似乎在查究什麼。

阮雲歡淡笑道,「官府中人都像張校尉這樣,百姓才有安穩日子過,又哪有見怪之禮!」點了下頭算是還禮,轉身上車。

車子重新啟動,粼粼的行出十幾米,趙承突然調轉馬頭奔了回去,從腰間拽下一個小布包向張校尉手里一塞,含笑道,「這是我們小姐賞張大人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令旁邊的人听到。

張校尉一愣,問道,「什麼?」卻見趙承理也不理,調轉馬頭隨著馬車奔去。張校尉越發不解,將布包輕輕一掂,只覺入手沉重,還有金屬細碎的磨擦聲,里邊不是金子就是銀子,心里越發糊涂,要想去問,馬車早出了城走的遠了。

「小姐,為什麼要給他銀子?」青萍不解。昨天的事,那張校尉帶人搜店,非要阮雲歡出面不可,分明也是受了建安侯府的指使,如今別的人活埋的活埋,被擒的被擒,他非但沒事,還賞了那麼一大包銀子。

阮雲歡淡淡一笑,說道,「給他銀子,自然是他還有用處!」

白芍皺眉道,「還有什麼用處?難不成他還會替我們指證建安侯府?」

阮雲歡听她說的有趣,「嗤」的一聲笑出聲來,說道,「若是他這麼好收買,也就沒什麼用了!」

今天張校尉沒有從自己馬車搜出什麼,只得放自己出城,可是經趙承那麼一來,又說是「賞」,而不是「謝」,這一字之差,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便變了意思。再加上昨天李成璧的屋子里,換上的人不是張三、不是李四,偏偏是他張校尉的小妾,不能不令人多想。

恐怕……這位張校尉的日子,沒那麼好過了!

輕松的馬蹄聲中,阮大小姐的笑容,越發歡暢。

車行兩天,正午時分已經到了江州地界,阮雲歡命孫元先行,提前到江州府安置歇腳處,吩咐馬車緩了下來,悠悠慢行。

這江州在帝京西北,此刻已是一片秋涼。白芍打起簾子,向外眺望,但見一馬平川的平原,一望無際,就連廣闊的藍天,也顯的高遠。白芍只覺得心胸頓開,贊道,「小姐,想不到還有這樣的地方,比起我們江南,別有一種風情!」

阮雲歡點頭,瞧著廣沃的山野,不由來了興致,說道,「我們也去騎馬!」

白芍眼楮一亮,大聲歡呼,向外邊喚道,「趙大哥,小姐要騎馬,快些備下!」

趙承隨在車外早已听到,含笑應了一聲。

白芍忙著將車簾放下,青萍在車側箱子里取出阮雲歡的騎馬裝,服侍她換上。白芍也匆匆換了衣裳,側頭向青萍道,「你不來嗎?」

青萍笑著搖頭,「我騎術不精,還是不用拖累你們,小姐不在車子里,我也好舒舒服服歇會兒!」

阮雲歡失笑,「好像是我多為難你似的!」不理青萍,徑直帶著白芍下車。兩匹駿馬早已備好,二人翻身上馬,揚起馬鞭一甩,清脆的歡笑聲中,已經縱馬向前疾馳。

趙承向周威叮囑幾句,也是雙腿一夾,不遠不近隨在身後。

江州一帶少雨多沙,但見大片的農田里,大多種著玉米、高粱等耐旱植物,再就是一片一片的瓜田,躍馬道邊,微風徐來,帶著瓜果的甜香。

白芍看的稀奇,問道,「小姐,不是說江州少雨嗎?怎麼種這許多瓜?」

阮雲歡含笑回頭,說道,「有些果肉多水的瓜,自然不是這里種得出來的,可是這些果肉緊實,又極為甜香的瓜,便要少水才行!」

「哦!」白芍似懂非懂,點頭道,「難怪聞著這縷甜香濃烈的緊!」

雖然是秋涼,但這正午的太陽竟然也甚為炙熱,二人奔了一會兒,額頭已有汗冒出。白芍向前邊望了望,突然喜道,「小姐,你瞧,前邊有片林子,不如我們去那里歇歇,等馬車跟了上來再上車罷!」

「好!」想到穿林的涼風,果然比舒適的馬車還多些誘惑,阮雲歡欣然點頭,當先縱馬向那林子馳去。

林子里果然清涼許多。二人牽馬入林,要尋處舒適的地方坐下來歇歇。沒走幾步,白芍突然驚呼一聲,指著前邊道,「小姐,你瞧!」

阮雲歡順著她的手指望去,但見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樹下,一個男子的身影雙腳離地,懸掛在一條橫生的樹枝上。許是還沒有死絕,又勒的難受,兩條腿正拼命的掙扎,一雙胳膊卻已經抬不起來。

「小姐,要不要救下?」白芍緊張的問阮雲歡。雖然說自幼習武,也見過一些生死,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掛在樹上,眼巴巴的瞧著他死,終究有些不忍。

阮雲歡說道,「我們過去看看!」

哪知道還沒等二人出手,就听到一聲清脆的「 嚓」聲響,跟著男子的身子一沉,隨著斷裂的樹枝,「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二人一愣,腳下便不自覺的停了下來。但見那男子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好半天才哼哼唧唧的爬起來,一手在地上狠狠捶了兩下,一手模著脖子,才抬頭瞧了瞧大樹,又低頭瞧了瞧樹枝的斷口,愁眉苦臉的連聲嘆氣。

白芍瞧的好笑,喊了一聲「喂!」見他回頭,便笑問,「你是想死,還是不想死啊?」這一走的近了,才看清長相。但見這人綸巾儒衫,生的眉清目朗,是個十八、九歲的書生。

書生見是兩位姑娘,忙微垂了頭,不再直視,苦著臉道,「我自個兒上吊,自然是想死!」

白芍笑問,「那為何方才你掛在樹上,還雙腳亂蹬,一副垂死掙扎的樣子!」

書生听她取笑,也不生氣,垂頭喪氣的道,「我哪知道,脖子掛在樹上會憋的那麼難受?」

都想死了,還在想難受不難受?

阮雲歡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問道,「你既然知道難受,便不會再尋死了吧!」

書生嘆了口氣,抬頭瞧了瞧大樹,又模了模還疼的冒煙的脖子,說道,「我再想別的法子!」

「你還要死?」白芍睜大了眼。

「嗯!」書生點頭,咬了咬牙,似乎發狠一樣,說道,「我就不信,活著難,連死都難,我非死成一回不可!」

白芍好笑,說道,「死了就沒命了!」

阮雲歡也覺得有趣,說道,「怎麼,你死過好多回?」

書生點頭,瞬間又變的愁眉苦臉,說道,「我就不明白,我怎麼就這麼倒霉,去跳井,井是枯的,去跳懸崖,又被樹掛住,去撞牆,生生將人家的牆撞個大洞,還得賠人家二兩銀子,如今上個吊,樹枝好生生的又斷了!我只是想死而已,為什麼也這麼難?」

他話沒說完,白芍已捂著肚子笑的前仰後合,指著他笑道,「旁人都是千方百計的活著,還第一次見到好好的不活,千方百計要死又死不掉的,笑死我了!」

阮雲歡也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向他上下打量一眼,突然心中一動,想起一個人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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