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俗女,君子好逑 第二章

作者 ︰ 樓采凝

凱心一手叉著水果,一雙眼直盯著電視瞧。

顏母坐在她對面,對著電視劇里的女主角評頭論足著,「凱心,你不覺得這女的那雙小腿活像雞腳,不該穿這麼短的裙子。」

「還有男主角也真是,不喜歡女配角,干嘛跟她牽扯不清呢?讓女主角這麼傷心,真不應該。」

顏母又碎碎念了一些話,可是凱心連一句都沒應,這才發現她手上的隻果已經拿了快二十分鐘,卻一口也沒吃。

「凱心,你怎麼了?」顏母皺眉問道。

她仍處于恍神中。

「媽在跟你說話,凱心——」這次她只好提高音量了。

「哦媽,什麼事?」她震了下。

「隻果都快變黑了,還不快吃。」顏母搖搖頭,「是不是有心事?怎麼心不在焉的呢?」

「沒。」她臉兒一臊,模模自己暖烘烘的臉。

「如果有事可別瞞著媽,該不會是和上回那個什麼心心相印的有關?」顏母又問。

「媽,你不是說看不清楚是什麼,怎麼知道是心心相印?」凱心皺起眉頭。

「呃……我當初是故意這麼說,不想給你壓力。」顏母偷笑。

「真是的!還跟我來這套。」她噘著小嘴兒。

顏母偷偷撇嘴,但又不放心地追問︰「媽雖然年紀大了,可是也不傻,心心相印……不就是喜事嗎?你該不會跑去征婚了?」

剛要將隻果咽下,卻因為媽的這句話給嗆到,「咳……咳……咳咳……」

「你怎麼了?」顏母趕緊拿了杯水給她,「快喝點水吧!唉!又不是小孩子了,吃東西這麼急干嘛?」

好不容易緩了氣,她抬頭望著母親說︰「媽,求你不要再亂說話了,我就是被你嚇的。」

「那你干嘛發呆?」

「我在想公事。」她抿抿唇,眼珠子轉了轉,「想我手上還有幾本要翻譯的書該怎麼分配時間。」

「你這孩子,滿腦子都是公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不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一下?」雖然顏父早逝,顏母一直與凱心相依為命,但也不能因為怕孤單就將她留在身邊一輩子。

「這種事得看緣分。」

「這樣吧!我請隔壁孫女乃女乃幫你介紹對象。我看新聞,听說今天是情人節,如果有個對象出去約會,你就不用窩在家里陪我了。」顏母愈說愈起勁。

「別再說了好不好?你看你女兒,既不漂亮也不迷人,有什麼男人會喜歡我?我只想陪你一輩子。」她被逼得頭有些暈眩,只好站起來做起健康操。

她知道自己錯了!

當女兒的怎麼可以對母親說自己因為難看才找不到對象,這樣只會讓母親難過而已。

「凱心!媽只是……其實你在媽心底是最美的。」顏母不舍的說。

凱心轉過身,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後舉起雙臂抱住母親,「媽,你別為我操心,真有緣的話,我的真命天子就會出現了。」

「媽也相信。」顏母輕拍她的背脊。

叮咚——突然,門外電鈴聲響起,母女兩人同時震了下。

「現在會是誰來呢?」凱心偏著腦袋想了想,疑惑的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你!」這一瞧,凱心心想該不會是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楮再看一次——

「是誰呀?凱心。」顏母走過來,當看見一位長相英俊又挺拔的男人出現眼前,目光赫然一亮。

「您是凱心的母親嗎?您好,我是凱心的朋友,想約她去看電影。」葛天擎有禮的對她點點頭。

「凱心!你居然騙媽。」顏母睨了她一眼,轉而對他笑問︰「先生,你……你和我們家凱心是?」

「朋友。對了,我姓葛,葛天擎,伯母您好。」他的態度讓本來有點擔心的顏母倒是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她回頭對還待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凱心說︰「人家要約你去看電影,你還不快去換件衣服。葛先生,快請進,稍等一會兒。」

「謝謝伯母。」葛天擎大方的走進客廳,主動坐在沙發上,卻見凱心像被釘在地上似的動也不動,讓他覺得有趣。

說真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來這里,只覺得她對他的逃避和懼怕讓他非常受挫。或許是他不服輸的個性,他非要讓這女人愛上他不可。

所以他盡管很忙,還是排除萬難在情人節過來找她。

「凱心,還發什麼呆,快去換衣服呀!」顏母推著她往房里走。

「媽,我不去,我根本不認識他——」凱心的視線一對上他,到嘴的話就說不出口。說彼此不認識也不對,只是他們才見過一兩次面,還不至于讓他來約她看電影吧?

而他又怎麼知道她住在這里?

這男人究竟安了什麼心?

「我說了,我想答謝你,給我一次機會,恩?」他誠懇地說道。

凱心深吸口氣,此時的情況已是騎虎難下,她只好認了,「請你等一會兒。」

她隨即步入房間打開衣櫥,想他全身上下幾乎全是名牌,自己的衣服幾乎全是地攤貨,該穿什麼出去呢?

突然,她看見一套洋裝,那是兩個月前參加大學同學的婚禮時花了三千多元買的,雖然現在的天氣冷了些,但這衣料還滿保暖的,應該適合穿吧!

換上洋裝,她走出房間,當葛天擎看見她時立刻站起,眼楮露出一抹激賞,「你穿這樣真的很漂亮!」

頭一次被男人稱贊「漂亮」,她頓時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她干澀地笑笑,「謝謝。」

「我們走吧!」葛天擎轉向顏母,「伯母,我們先走了,我會平安送她回來。」

顏母點點頭,目送著他們離開。看見女兒認識這麼一個優質的男人,她真的很高興,可也有點擔心,就不知這男人對凱心是否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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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門外,凱心坐上葛天擎的車。

車子行駛後,她才問道︰「我會答應出來只是不想讓我媽誤會更深,更重要的是我想弄清楚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地址?」

「只要有心,這點並不困難。」

「什麼?!說真的,我不知道你是什麼目的,如果只是為了謝我,你費工夫打听我的住處是不是太過了?」

「太過?!」

「對,你已經謝過我,那就夠了,何況那只是舉手之勞,根本不算什麼。」她的小手緊緊抓著裙擺,表面雖平靜,心底卻好緊張。

「或許對你而言只是舉手之勞,但對我而言,真的是很感激你的幫忙,請你看場電影難道也太過了?」他每句話都這麼誠摯,讓她找不到反駁的話來回他。

「那是我多想了?」她皺起眉,小聲嘀咕,「沒事打听別人的住家,還真可怕。」

沒想到竟然被他听見了,「哈……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女人說可怕。」對于她這種既直接又可愛的反應,他笑意更濃了。

凱心卻惶亂不已,雖然在情人節晚上和男人出去約會,是她作夢也想不到的甜美妙事。但他倆並非情人,她得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想看哪部電影?」他問道。

「真要看?」

「當然,我像在開玩笑嗎?」

「都可以。」她對目前上映的新片完全不了解。

「那我們就看浪漫一點的吧!」笑了笑,他將車子轉向影城,不一會兒便到了目的地。待他停好車,立即對她說,「你別動。」

正要扳開車門的凱心頓住動作,怔怔地看著他下車後繞到她這頭,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請。」

她微笑地下了車,一顆心卻揣在心口躍動個不停。

走進影城,葛天擎買完票回到她身邊,「還有半個多小時,我們找個地方喝杯咖啡好嗎?」

「恩。」

兩人走向附近的咖啡廳,相對而坐,而在等著咖啡的空檔,他隨口問道︰「不知你在哪兒高就?」

「我在做翻譯英文小說的工作。」

「哇……這麼說來你語文能力不錯喔!」蜷起性感的唇角,他笑得極為態意。

「還好,那你呢?」她試著與他交談,要自己不能怯弱。

「我是金融管理的顧問。」他眯起眸,直勾勾望著她不安的眼神,「我想知道,你對我是不是有點好奇?」

「好奇?」她不解他的意思。她為什麼要對他好奇?

他看著她微愕的小臉,禁不住皺起一雙眉,「千萬別說你對我連一點遐想都沒。」

「我怎麼可能對你有遐想,你別胡說。」光听他這麼說,她就忍不住心跳加快,好像被人發現什麼而心虛的反駁似的。

倒是葛天擎沒料到她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怔仲數秒後,又一次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哈……哈……」

「你好像很喜歡取笑我?」她擰眉望著他。

「ohsorry。」發現自己在這個時間點上笑確實不對,他趕緊搖搖手,「我只是被你的動作和表情給逗笑了。」

「老天,好丟臉。」她氣餒地垮下雙肩,整個人蜷縮起來。

「顏凱心,你不要這樣。」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和我家住哪兒?你好像對我調查得很清楚,而我卻對你一無所知。」大概就是因為如此,她總覺得自己是完全處于狀況外的笨蛋。

「好吧!我就告訴你。」他微眯起深邃的眼,「還記得心心相印征婚試驗所嗎?」

「心心……」她猛地張大眸子,疑惑地望著他,「你……你是誰?」

「我就是和你配對成功的那個人。」

「可是我已經拒絕見面了,你又是怎麼知道我的?難不成是征婚所泄露我的資料……」她好錯愕。

「不,你別誤會,我自有辦法查到,與他們無關。而且,你不覺得你的決定對我很不公平嗎?」他詭譎的咧開嘴角,「既然我們已配對成功,你要拒絕見面是不是該問問我的意思?否則……我會很傷心的。」他故作一臉難過。

「這有什麼好傷心的。」凱心愈听愈不懂,「這只是我個人的因素,我覺得我現在不適合……不適合交男友……」

她的嗓音愈來愈小聲,因為「男友」兩個字深深刺激著她的心,她曾想過這輩子應該都不會有喜歡她的男人了。

「為什麼?」他好奇地問道。

「反正就是不適合。」她拿起咖啡緊張地喝了一小口,「電影看完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就不必送我了。」

葛天擎看著她那副極度防備的刺蝟樣,忍不住挑起眉,對她的好奇也就更深了。

本來他以為,今天約她出來,讓她知道自己配對的對象是他,她定會後悔當初拒絕和他見面,沒想到她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是不屑?不敢?還是不願意?

呵!想他葛天擎這輩子,還是頭一次吃女人的閉門羹,而且還是一個看似平凡的女孩。

「看來你是不喜歡我了?」他笑望著她,「如果真是如此也沒關系,你老實告訴我就行。」

「我沒有這個意思。」她搖搖頭,不懂他為何會這麼想?她只是純粹的不想讓自己受傷。

「沒有這個意思!那就是喜歡我?」瀟灑一笑,葛天擎綻放出足以攝人心魂的絕魅笑容。

「你又來了,老愛開玩笑。」她心一慌,拿著咖啡杯的手一抖。

「別緊張,就像你說的,不過是開玩笑而已。」他雙臂抱胸望著她,「反正都出來了,這麼美好的日子、這麼棒的氣氛,就抱著愉悅的心情一起看場電影不是挺好?不要繃得這麼緊。」

她點點頭,「也是,看完電影後,你就別再來找我了。」

既然不可避免的得和他一起看電影,她也毋須再逃避。只是,就怕之前不過與他巧遇兩次,她就不時地想到他,那今天看完電影後……她會不會連自己的心都把持不住了?

「這事以後再說。」他可沒允諾,接著又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葛天擎起身,前往櫃付了帳,凱心也立即站起,和他一道離開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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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果真感人,好幾次凱心都被劇情給深深打動,才要掉下淚來,一想到身邊坐著他,又強迫自己眨回淚水。

笨凱心,老是這麼小家子氣,一點都沒有成熟女人的大方!她暗罵自己,可又覺得可笑,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明明知道不可能有結果,她竟然還顧慮這麼多,只想將最好的一面呈現出來。她,還真是矛盾呀!

邊看著電影,向來感情豐沛的她還是忍不住鼻酸,雖然忍住沒掉下淚來,但是卻直吸著鼻子。

電影結束,兩人並肩走出戲院,他轉首望著她,勾唇笑說︰「你還真容易感動,這種劇情也要哭呀!」他打趣著。

「我沒哭。」她用力地說。

「是嗎?知不知道你抽噎的聲音每個人都听見了。」說時,他還伸出拇指輕輕揩去她還沾在眼睫上的淚水。

「呃!」她難為情地垂下頭,「這怎麼可能?」

「不相信?要不要我問問其他人?」然後作勢就要去找人。

「你別鬧了。」凱心瞅著他開玩笑的表情,竟忍不住笑了,「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為什麼要花時間陪她看電影,還逗她笑,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怎麼說?」

「不知道你是不是閑著沒事,為何願意陪我一個晚上?不過還是謝謝你。」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因為對他不了解,她根本不敢敞開心扉。

葛天擎眉頭輕挑,倒是被她這個問題弄得一愣。

沒錯,他約她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為了避開其他女人今晚的電話追蹤與糾纏,另一方面是因為好玩,才想找她共度情人節夜晚,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會這麼直接問出口。

「知道嗎?你這麼問,讓我啞口無言,反而不知該怎麼回答你。」葛天擎笑望著她。

「我就知道,這是默認。」她低頭喃語。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想回家了,謝謝你今晚請我看電影,電影很感人,再見。」對他點點頭,凱心便打算先離開。

她不想騙自己,剛剛看見他那樣的反應,她確實非常失望。可換個角度想,這麼一來她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不也挺好?

「等等——」葛天擎在她背後喊道︰「你怎麼可以用自己的想法來想我?」

她疑惑的轉身,對上他魔性的眸子,「什麼意思?」

「以後再告訴你,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知道該怎麼走——」

「你想讓我在伯母面前做一個失信之人嗎?」

這理由讓凱心無法再拒絕,敵不過他的堅持,只好讓他送回家。

坐在他的身側,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面,她的眸光帶著幾許迷侗,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謎樣的男人……無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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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顏母已經焦急地等在客廳。

一听見車子的聲音,她立刻探頭到窗外,當瞧見是凱心進門,立刻上前問道︰「電影看完了?」

「對。」凱心點點頭。

「那……你們……你們是真的在交往嗎?」顏母被這個問題給纏了一整晚,就等著凱心回來為她揭開謎底。

「哪有,媽,你不要胡說。」這一晚過得好快,如今,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場夢罷了。

「媽沒有胡說,今天是情人節,像他那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呀!既然他特地挑今晚約你出去,那就是——」

「就是他無聊。」她堵了顏母的話。

「無聊?」顏母活像是吞了個生雞蛋,呆愕片刻後才說︰「那男人真是因為無聊才約你?怎麼會有這種人!」

「媽,這世上什麼人都有,你不要想太多了。」凱心故意裝作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損失,不是嗎?」

「誰說沒損失,這麼好的一個男人沒把握住,當然有關系。」顏母異想天開地說︰「你不如就主動追他嘛!」

「我可以當媽剛剛那句是玩笑話,否則我真要生氣了,難道連你也嫌我留在家嗎?那我可以搬出去。」她頓覺委屈的紅了眼眶。

「我沒有這麼想,你別誤會媽,媽是希望你能找個好對象,幸福過一生。」見凱心流了淚,顏母的心更痛。

凱心斂起眸,過了會兒她苦笑說道︰「會的,我一定會幸福過一生,但我才不要強求來的愛情。」

「什麼意思?」現在年輕人的想法怎麼這麼怪!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強求,只會靜靜的等。」拋開煩悶,凱心漾出一絲笑意,「上天若可憐我,一定會將我的真命天子送到我的面前。」

顏母抱住她,輕輕撫過她的發,「凱心呀!千萬不要看不起自己,在媽眼中,你真的是最美的。」

「我知道。」她輕輕推開母親,笑說︰「媽,我餓了。」

「不是吃了晚餐才出去的?在外頭沒吃東西?」听女兒喊餓,顏母趕緊走進廚房張羅消夜。「你先去洗個澡,出來就可以吃了。」

「是的媽。」凱心回到房里,坐在床畔,踢著地上的健身球,忍不住輕嘆口氣,「媽真天真,怎會認為像他那樣的男人會喜歡我呢?」

搖搖頭,她正打算去洗澡,手機湊巧響起。

「喂,珊希嗎?」她看見來電顯示。

「對,剛剛你去哪兒了?打你手機都沒人接。」

「哦……我出去忘了帶手機。」凱心半開著玩笑,「今天是情人節,你還有空找我呀?」

「唉!甭提了,今年情人節我是孤家寡人一個。」

「那你找我是……」

「對了,都忘了找你的目的,還記得友梁學長嗎?他已完成學業,今天剛回國,我想找幾個老同學為他接接風。」

凱心訝異的揚眉,「友梁學長回國了?」

「對,很快吧!」

「那日子由你來挑,決定後告訴我,我一定會過去。」陳友梁過去一直很照顧她們幾個學妹,大家也都很尊敬他。

「OK,那就這麼決定!等我消息。」珊希說完便迅速掛了電話,就如她爽朗的個性般,毫不拖泥帶水。

凱心切斷手機,心想自從畢業後就再也沒和學長連絡,沒想到一轉眼三年過去了,時間過得還真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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